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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323)

作者:来自远方 时间:2024-02-08 09:48 标签:强强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轻松 天之骄子

  木盒脱手,王印滚落在地。
  盘龙溅上血纹,暗红覆盖玉面,色泽骤然黯淡。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执政气怒交加,吐血而亡。
  鲜血染红王印,遮挡印上盘龙,龙身和龙首皆覆盖一层暗色。
  “父亲!”
  执政死不瞑目,他的家人悲怆大呼。
  断臂的长子满脸惨色,悲痛欲绝。次子奋力想要挣脱,却被甲士牢牢控制,无法近前半步。
  其余家人泣不成声,呼天抢地,凄入肝脾。
  诸侯国人不为所动,尤其越人和晋人,想到执政作为只觉他死得太快,恨不能亲手将其碎尸万段。
  再观上京贵族,目睹天子对执政落井下石,陡生兔死狐悲之感。
  执政为天子操劳半生却落到今日下场,生前定罪乱臣贼子,死后仍将背负恶名。
  以越人的性情,牵涉到越康公之死,势必要家族不存。
  越侯一向说到做到。
  在上京为质时就从不曾改,何况如今。
  “怕是要血脉尽绝,被斩草除根。”
  在家人的哭声中,执政的两个儿子同时抬起头,直视不远处的天子。
  天子为自保推诿罪行,面对执政的死难免心虚。早年的记忆开始涌现,他竟无胆迎上两人的视线,下意识目光躲闪。
  见状,兄弟俩冷笑连连。即使被甲士控制,他们仍强撑着抬起头,双眼锁定天子,血丝爬上眼球,愤怒不掩,恨意炽烈。
  “我父操劳大半生,为陛下殚精竭虑,以致于积劳成疾。您果真视他为乱臣?”执政的长子伤势极重,因失血过多面无人色。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浸染仇恨,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天子的耳朵。
  天子不想回答,奈何情况不允许。
  想摆脱刺杀诸侯的恶行,唯有将执政的罪名定死。既然已经背信弃义,索性一恶到底。
  “执政把持王印,伪造书信,有矫诏之嫌,如何不罪?”此言一出,天子再无改口的可能。
  “好,好,好!”连道三个好字,执政的长子不再质问天子,而是转头看向背光的玄车。他凝视车上的林珩,沉声道,“晋君,我有秘事换我父安葬,我族全尸,可否?”
  “带过来。”林珩轻击车栏,马桂和马塘同时行动,从越甲手中接过兄弟两人,带到他的面前。
  诸侯的目光聚集过来,看着被拖到玄车前的兄弟俩,都是聚精会神,等待二人口中的秘闻。
  有书信为证,两人心知必死,反倒不见惊慌,样子变得从容。
  马桂和马塘将人带到,先后松开手。但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两人身侧,提防二人不轨。
  所幸兄弟俩并无他心,因受伤站不稳,只能互相搀扶,坚持没有倒地。
  玄车之上,林珩背对火光而立,没有着急催促,等待他们自行开口。
  执政长子靠在兄弟肩上,抬头看向林珩,惨笑一声,道:“晋君,安葬我父,许我族人全尸,可否?”
  “能与不能,在尔。”林珩言简意赅,没有空口许诺,直接摆明条件。换句话说,兄弟俩能否如愿,要看他们给出的消息是否有价值。
  林珩这般态度反而让兄弟俩松了口气。
  执政长子按住断臂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痛,伤处变得麻木,血流的速度也在减缓。他预感死亡临近,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事关晋烈公。”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晋国氏族都是神情一肃,盯着火光下的兄弟俩,眼底凝聚寒意,煞气凛然。
  “寡人大父?”
  “正是。”执政长子咳嗽一声,尽量掩饰虚弱,可惜并不成功,“晋烈公雄踞西境,虎狼之师如臂指使,所向披靡。其人惊才绝艳,武功盖世,虽无侯伯之封,亦有侯伯之威。”
  听他提到当年事,殿前一片寂静,部分年长的诸侯陷入回忆,旧日的画面闪过脑海。
  天子无心追溯旧日,想到某件事,脸色顿时一变。
  他有心阻挡对方说下去,奈何身体动弹不得,实在力不从心。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冒然开口更加不智。
  “晋烈公数次邀诸侯会盟,渐有东出之势。彼时先王在位,趁诸侯入京朝见,秘密命人做了一件事。”
  话至此,天子已能猜出他要说什么。
  “住口!”再顾不得许多,他用唯一能活动的手臂撑起身体,厉声道,“乱臣贼子无一句实言,晋侯不可信!”
  他太过于急切,反而露出痕迹,更像是欲盖弥彰。
  林珩扫他一眼,执政长子却不曾回眸,自顾自的继续说:“朝见之日,王宫设宴,天子命人在酒中下毒。在场诸侯百余,凡大诸侯无一幸免。”
  “什么?!”楚项和赵弼同时一惊。
  “你所言确实?”楚煜沉声道。
  “如若不信,诸位可以回国翻阅史书,或询问史官,能知当日宫宴之上酒水极烈,三盏即醉,不过为掩饰酒中之毒。”执政长子言之凿凿,天子还想中途打断,却被一名面生的侍人拦住,使他无法出声。
  “毒在酒中,不能使人当场毙命,但能使人日渐虚弱。”执政长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的兄弟用力撑住他,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晋烈公,越灵公,楚桓公,齐威公,四大诸侯连续薨逝,乍一看无甚瓜葛,仔细思量,不觉时日太近了些吗?”
  若言喜氏兄妹动摇天子权威,使君臣离心,执政儿子的这番话无疑是要摧毁上京根基。
  今上密谋行刺诸侯,先王竟在宫宴上下毒。本是招待诸侯的飨宴,不承想沦为夺命的陷阱。
  真可谓一脉相承。
  “一派胡言,污蔑先王当罪……”天子挣扎着开口,怎奈力量不济,又一次被侍人阻拦。
  侍人压住他的手臂,虎口恰好箍在伤处。压力使然,麻木不再,剧痛再次袭来,天子发出一声惨叫,栽向坚硬的矮榻。
  侍人的举动极其无礼,实为僭越。在场之人却无一出声,包括天子的三个儿子以及混在贵族队伍中的王族,全都是惊恐万状,阵阵毛骨悚然。
  毒害四大诸侯,何等骇人听闻。如果事情属实,简直是捅破了天。
  上京本就势微,再出今日之事,不仅是王权衰落,怕是做个傀儡都要提心吊胆。
  “口说无凭,你有何证据?”林珩身体前倾,额前的旒珠轻轻摇曳,眉染墨色,眸光森冷。
  “有。”执政长子再次开口,一口气道出家中暗室,“入宅,进后厢,西墙有石砖,移走,有暗门通地下,证物尽在其中。”
  “来人,去搜。”林珩下达命令,没有片刻犹豫。
  一队晋甲行出队伍,同一时间,越军、楚军和齐军各分出数十骑,和晋甲同时行动。
  事关四大诸侯,无论彼此间有何仇怨,此时必须共进退。
  数百甲士离宫,直奔城东贵族坊。
  执政两子不再开口,而是静静等待甲士归来。届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天子瘫软在矮榻上,已经不再试图挣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番话的真假。当年谋害晋烈公等人的毒,如今仍藏在王宫,在王族内代代传承,只需搜宫就能找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却又异常短暂。
  很快,四国甲士去而复返,一同带回的还有大批木箱。
  箱中装满竹简、绢和兽皮,除了记载当年宫宴,还有自平王以下的诸多秘闻,关系历代天子,一旦公之于众,势必引得天下大乱。
  “君上,证据在此。”智泽从箱中取出竹简,呈至林珩面前。
  楚煜等人也拿到证物,正在逐一翻看。
  “申国黎氏擅制药,唯其能解此毒,只是后患极大,解药易成瘾,与毒无异。先王不放心,秘使人贿楚国氏族,诱楚国攻申,尽下其国。并设法灭黎氏全族。唯有一女嫁入智氏,上京鞭长莫及,才得以保全。”执政长子自幼聪慧,能过目不忘。凡箱中证据,他能全部复述,一字不差。
  “还有喜氏,当年宫宴之上,喜伯察觉端倪,心存怀疑。为杜绝隐患,先王派人秘密入中山国,纵容氏族做大,今上更对氏族窃国不闻不问,反将喜氏困在上京。喜氏全族只剩下一对兄妹,亦有宫中手笔。”执政次子接过长子的话,将秘闻和盘托出,不留丝毫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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