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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211)

作者:来自远方 时间:2019-12-30 10:55 标签:强强 重生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请陛下恩准!”
  谢迁差点揪断胡子,李东阳也颇为吃惊。朱厚照却是哈哈大笑,当即写下一道手谕,同授监军,一并北上。
  三名监军,古今少有,闻所未闻。
  三人谁为主,谁为副,遇事该听哪位?不怕闹出乱子?
  群臣劝说无用,多感痛心疾首。
  奈何天子有权任性,神仙也没辙。
  愣了两秒,杨瓒大喜。有这二位同行,别说藩王的小舅子,就是藩王当面,也能掰扯一下。
  谢丕顾晣臣跪地领旨,同时四拜,牵马走进队伍。依马上包裹推测,定然早就打好了主意。
  “杨先生,朕在京城候先生凯旋!”
  “臣定不负陛下之恩!”
  杨瓒再次下拜。
  “先生可还有话交代?”
  杨瓒突觉牙疼。
  知道朱厚照是好意,奈何话听在耳中,实在有些不对。
  只不过,交代没有,请求倒是有一个。
  “杨先生尽管说。”
  杨瓒很不客气,话相当直接,“御赐匕首,不足掌长。”
  翻译过来,匕首太短,扎人不方便,换成长点的?
  朱厚照:“……”
  不慎听了一耳朵的三位阁老:“……”
  回宫取来不及,朱厚照令牟斌解下佩剑,交给杨瓒。
  甭管是不是内造,凑合着用。朕亲手赏赐,扎人不耽误。
  “谢陛下!”
  郑重接过宝剑,杨瓒再次行礼。
  旗帜扬起,众人登车上马,行出玄武门。
  与此同时,几骑快马正飞驰在回京的路上。
  顾卿一身大红锦衣,单手扬鞭,俊面含霜。
  骏马撒开四蹄,如一道闪电,撕破冬日寒风。
  
  第一百三十章 发威
  
  正德元年十二月,鞑靼南下扰边,密云危急。天子调京卫三千人,以庆平侯世子顾鼎为总兵官,北上御敌。
  都察院佥都御使杨瓒,兵部武库司郎中谢丕,国子监司业顾晣臣同为监军,并以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事赵榆为副总兵,司礼监少监谷大用为监枪官,率先驰往兴州后屯卫及营州卫调兵。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同轻车简从的杨瓒一行不同,三千京卫北上,准备粮草伤药,马匹军械,需耗费相当时日。
  天子心忧兵情,催了又催,甚至在早朝上摔了奏疏。
  “如延误军机,尔等同罪!”
  朱厚照震怒,满朝齐喑。
  无人敢轻易出声,都是低头垂目,唯恐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户部兵部火烧眉毛,从尚书侍郎到司务司业,均是不解衣带,忙得脚打后脑勺。
  到第三日,兵器备足,甲胄发下,马匹大车凑足数目,唯粮草尚欠三成。
  朱厚照再次发火,兵部还能应对,户部和光禄寺官员实在无法,只能齐声叫苦。
  陛下,不是臣不努力,实在是国库空虚,填不足数量。
  “自弘治十六年,南北府州天灾不断,田亩歉收,税粮年年积欠,赈济灾银稻谷无算。今岁夏粮仅收五成,先时发往边塞近百万石,三日凑齐七成已竭尽所能。欲得全部,需调外府存粮。”
  “哦?”
  听完户部诉苦,意外的,朱厚照没有生气。
  淡淡的扫了户部尚书和光禄寺卿两眼,漠然道:“朕知道了。”
  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真切。
  立在左班最前的三位阁老,同时皱紧眉头。
  天子这般平静,反倒比愤然作色,咄嗟叱咤更使人惊心。
  整个早朝,朱厚照一改往日作风,既不不发怒也不喷火。自始至终,冷冰冰的坐在龙椅上,俯视文武两班。闻臣工奏禀,仅是点头摇头,少有出声。
  事出反常,依天子的性格,绝非轻易妥协之人。
  户部、兵部、光禄寺官员皆惴惴不安,心怀忐忑。心中仿佛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英国公微合双眼,心中发沉,似已预感到,天子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今上有太宗皇帝之志,亦有永乐大帝之风。然而,在张懋眼中,这位少年天子,不经意间流露的气息,更似圣祖高皇帝。
  张懋没见过朱棣,更没见过朱元璋,但他亲爹是张辅,亲身经历叔侄夺位,靖难之役。
  战死土木堡之前,张辅亲自教导他九年。
  从张辅的记忆中,张懋完全可以描绘出开国之威,永乐之盛。也能推测出,圣祖高皇帝和太宗皇帝,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
  每提起朱棣,张辅都是敬佩难掩。提到朱元璋,敬佩中,则多出藏不住的恐惧。
  看到朱厚照的变化,群臣多心中忐忑,未知其意。张懋却有九分肯定,龙椅上那位,已经动了杀心。
  究竟谁会成为第一个刀下鬼?
  抬起头,仰望丹陛,张懋心中更沉。
  正德元年,十二月戊申,杨瓒离京第四日,锦衣卫至刑部开具驾帖,和两厂番子倾巢而出,围住数名户部和光禄寺官员家宅。
  北镇抚司佥事张铭,身穿大红锦衣,手持驾帖,当先闯入光禄寺右少卿家中。
  少顷,府内传出叱喝之声。
  等候已久的校尉力士,登时如虎狼扑入,以刀鞘开路。
  抓来府中管事,很快寻到府中库房。砸开铜锁,抬出数十箱金银。又在正房内寻到暗室,搜出玉器古玩三箱。
  发髻散乱的光禄寺右少卿,起初还能破口大骂,句句不离鹰犬狂悖。随后,面对堆积在院中的金银,声音哽在喉咙里,瞬间怛然失色,面如死灰。
  张铭侧行两步,掀开一只木盒,顿时珠光耀眼。
  “此物出自南疆,应为土官贡品。”拿起一枚鸽卵大的明珠,张铭笑容冰冷,“李少卿,可否解释一下,此物为何在此?”
  “我……”
  李少卿喉咙发干,一个“我”字卡在嘴边,半晌,只能垂头不语。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争辩?
  府内搜出南疆贡物,便是大罪。轻者罢官,重者流刑。落到锦衣卫手里,怕是命都难保。
  “佥事,您看!”
  一名校尉清点银箱,发现箱底暗格,撬开之后,赫然是一幅字帖。
  展开字帖,苍劲笔锋映入眼帘。再看落款私印,张铭瞳孔微缩。
  如他没有记错,此物当是江南剿匪所得,理应送入国库。中途经户部光禄寺清点,消失无踪。
  没想到啊……
  想起北镇抚司存下的册子,张铭冷笑更甚。
  “李少卿,可还有话?”
  没有回答。
  李少卿跪不稳,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拆箱!”
  既有古画字帖,余下银箱定还藏有猫腻。
  “仔细找!”
  哗啦啦,船形和方形金银宝锭倒一地。
  锦衣卫翻过木箱,以刀背手指敲击,很快又撬开三副底板,找到两幅古画,一册竹简。
  竹简暂且不论,两幅画都有簿册记载,当属国库。
  “没想到啊,实在没想到。”
  张铭卷起画轴,目光落在李少卿身上,活似在看一个死人。
  李少卿伏在地上,抖得更加厉害。
  李府家眷俱从内宅押出,跪在一侧,满面惊惧。李淑人还算镇定,几名小妾孩童,已瑟瑟发抖,禁不住哭出声来。
  此情此景,如遇心软之人,定会恻然。
  查抄李府是天子之命,李少卿下了诏狱,流放还是砍头,全在天子一念之间。妻妾子女,都将判为犯官家眷,流边尚能保得清白,如被发卖为官奴,祖宗亦将蒙羞。
  “全部带走!”
  锦衣卫取来枷锁铁链,李府内哭声震天。
  家眷怆天呼地,仆妇涕泪横流。
  校尉力士未见半点心软,上枷捆锁,分出人手封存金银,余下押送全府之人,一路穿过东城,直往诏狱。
  沿途,不时有百姓停下,对着李少卿和家人指指点点。
  “劳动锦衣卫,必是贪官!”
  “瞧那一个个美人,锦绣绸缎裹着,不知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咱们辛苦种田,南北运送货物,全都便宜了这些贪官!”
  “日前北边兵报,听说边军粮都没有,还穿着夏秋的袢袄。”
  “什么?!”
  “我二叔家的大侄子是城门卫,听得真切,都是这些贪官卡着,不发军饷!”
  “贪官该杀!”
  “该杀!”
  “活该砍头,千刀万剐!”
  路旁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渐大。
  群情激愤,万目睚眦。不知是谁扔出一片烂菜叶,正好砸在李少卿脸上。
  刹那间,像开了泄洪的水闸。
  烂菜叶、臭鸡蛋、破鞋底、土坷垃乃至随手捡起的石子,仿如雨下。
  锦衣卫喝斥两声,未见多少严厉。
  众人胆子更大,李少卿和家人走一路,被砸一路。行到诏狱,均是鼻青脸肿,身上染满污渍,散发阵阵恶臭。
  “进去!”
  校尉打开门,喝斥众人快行。
  狱卒早在一旁候着,见到李少卿,本能捂住鼻子。
  这是从三品的文官,真不是哪里抓来的乞丐?
  “分开关押,候指挥使审问。”
  “是。”
  狱卒行礼,一手抓着锁链,一手捂着鼻子,将众人带向牢房。
  囚室中,庆云侯世子正无聊的抓虱子。听到人声,勉强抬起眼皮,看是哪个倒霉鬼。结果,没等看清长相,差点被冲鼻的味道熏个跟头。
  捂着鼻子后退,一边抓着脖子,一边嘟囔两声,锦衣卫也开始不讲究了,这抓的都是什么人?
  李少卿进来不久,光禄寺两名少丞,户部一名郎中两名司务,接连被狱卒押入。
  坐在囚室里,几人都是垂头丧气,面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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