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原则(40)
抿了抿唇,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异样的感受——水温没变,还是那个温度,可莫名的,于闵有种淋在身上的水越来越烫的错觉,而没多久,外面又有响动传来。
隔壁房间,林白辛刚起来,还没出来,今天晚起了十几分钟。
知道是她也起床了,于闵条件反射性一下关上水,本能的动作比理智更快,等到外边的林白辛往厨房走,离这边远了,于闵搭开关上的手才松了些,没那么紧绷了。
更清醒了,趁这时赶紧冲水,把泡沫洗干净,三下五除二收拾利索,穿衣服出去。
外面,林白辛开火煎蛋,昨晚熬夜加班了,她的状态也挺差,见于闵换完衣服出来,林白辛边翻动锅铲边说:“早。”
于闵上前,到距她半步远的地方转弯,拿盘子过来装东西。
“早。”
“今天是有什么事?”林白辛侧头。
于闵不明所以,否定:“没,怎么了?”
“以为你是有事,那么早起来洗澡。”林白辛说,她们都是晚上洗,大早上起来不常见。
早被发现了,于闵的遮掩其实是自欺欺人,以为当时关了水,等林白辛离远了听不见声儿就能隐瞒,结果并没有。
身体瞬间变僵,于闵心虚,像是怕再被逮住什么,她端着盘子脚下宛如生了根,原地杵了好一会儿没动,酝酿过后撒谎:“不是,是刚起来喝汽水,不小心倒身上了,所以才洗的。”
“什么时候起来的?”林白辛不起疑,顺着接。
“还是五点多。”于闵又骗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我今天要去一趟云城,晚上回来。”林白辛说,“不过到家时间应该比较晚了,晚上你到家了不要等我。”
于闵问:“去做什么?”
“收包。有个老顾客要出一批货,还不错,别人去林七不放心,本来是她过去,但是她临时有安排,所以换成我去。”
“上午过去?”
“嗯是,九点多的飞机,还好离得不远,不然还得耽搁一天才能回来。”
转开话题聊聊,于闵这回挺会找话,不需要林白辛搭话,她自己问了一大堆,比任何时候都关心林白辛的行程。
这更不对劲。
林白辛虽然看出来了,她说谎的本事过分拙劣,又躲躲闪闪的,想要不发现都难,但终究还是不拆穿她,她不愿意坦白,那就算了,没必要老是刨根问底。
等到桌上开始吃东西,于闵才松了一大口气,不过心口的大石头还是没落下来,她藏不住心事,全程都不敢正眼看林白辛,仿若看不得一样。
林白辛好笑,不清楚究竟怎么了,快下桌了,待于闵吃饱了,用细长的手指叩叩桌子,柔声说:“干嘛,我有那么吓人,至于躲成这样?”
于闵光是摇头,还是不抬眼瞧人。
“没躲你。”
“说吧,到底什么事。”林白辛放弃原则,改变了主意,“你这样很有问题,怪怪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把你怎样了。”
这话不讲还好,一讲出口,立马戳中于闵难以言说的秘密,差点鲜奶都没拿稳,顿了两秒钟,于闵惯常装死,站起来生硬表示:“我吃饱了,去学校了。”
言毕,拉开凳子赶紧回房间背包,进去时还一下把门关上,晚一点招呼都忘了跟林白辛打一声,急匆匆下楼赶车去了。
林白辛皱了下眉,不懂她慌乱的原因,来不及细想,一通电话打过来,工作电话,只能先放下这些处理工作。
于闵一口气到一楼,拢紧大衣一步步到小区门口,今天运气不错,到学校图书馆还有空位,然而看书是看不进去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课还走了神。
那种梦简直是……于闵回想都不敢想,恨不得把头埋地里,太让人难为情了。
下午上完课就回家,于闵复习得差不多,不看书也可以了,到家了她破天荒给李雪婷发微信。
她主动找人聊天可不常见,李雪婷立即一个视频拨过来,猜到肯定是发生了啥事,而且是大事,不然不会这样。
于闵不承认,搪塞:“你不要乱想,不是那样,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找你聊聊。”
“拉倒吧,我不信,之前都是我找你,你才不找我。”李雪婷笃定,“讲讲呗,究竟咋了,你放心说,我一定给你保守秘密,绝对不外传,以我的人格发誓,我保证。”
于闵嘴巴严,不肯透露。
这种事哪能讲,打死都不能讲。
她越是不说,李雪婷越是求知欲旺盛,直到一下子想到什么,李雪婷一惊一乍,拖长声音“啊”了一下,忽然说:“该不是你爸妈又作妖了吧?”
于闵模棱两可,不否认。
李雪婷信以为真:“他们找你了?”
于闵说:“暂时没有。”
“那还好,没有就成。”
“我……”
“你说。”
“没什么。”
“快说,不要吊人胃口。”
于闵编了个借口,几下敷衍过去。等挂断视频,思来想去,她迟疑半天发了一条:-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白辛姐了。
李雪婷看不懂:-然后?
于闵:-不晓得为什么会梦到她,很奇怪。
李雪婷大大咧咧:-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天天待在一起,梦见身边的人多正常。
李雪婷:-还有呢,具体的。
于闵:-记不得了。
当她是想解析梦,李雪婷最近正巧迷上了玩儿塔罗牌,问了于闵几句,李雪婷摸出牌算来算去,可惜她半吊子,整半天都弄不明白,最终得出结论:-你最近复习魔怔了,多休息,等考完试缓几天就好了。
苦恼无处倾诉,只能烂肚子里。
于闵倒床上,丢开手机,愣愣望着天花板长久一动不动。
这些杂乱无章的插曲并不影响后续的考试,躲了两天,大概是梦境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淡,于闵没多久恢复如常,她心态沉稳,对着林白辛竟能泰然自若,解释前两天是因为要考试了才那样,现在已经调整好了。
林白辛能相信这个才有鬼了,可对上她煞有介事的面庞,终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等过完这周,后面有空我带你出去走走,现在不要分心。”林白辛委婉说。
大一上学期第一次期末考试比预期的顺遂,于闵准备充分,其他同学考试考到头顶冒烟,她还算轻松,发挥还行,起码不担心分数。
有了考试分散注意力,倒是消停了几天。
大学生正常放假,再也用不着补课了,考完试就放假,没有作业,什么习题册、试卷通通都没有,考完了便一身轻松,假期实打实按规定放。
出来的第一年冬天,于闵寒假不回四平县,不回家乡过年。
不需要再寄人篱下,大过年连去处都找不着,去哪儿都融入不进去,今年是正儿八经只有她和林白辛,从始至终都只有彼此。
出于庆祝,林七请客,原先说了要请于闵吃饭,这下双方都有时间,于是合计着将平常走得比较近的那些朋友都叫上,大家聚一聚。
“快年底了,林白辛说下一周就是你生日,我到时候不一定在这边,按照去年的经验,估计到时候又得忙,这次就当是提前给你庆生。”林七乐呵说,“十九岁生日快乐呀闵闵。”
林七不走寻常路,别人给孩子庆生选酒楼,要么就是订其他能吃饭的地方,她独树一帜,选的酒馆,酒馆老板是她的朋友,那边新店开业,她顺便带人过去热场子。
朋友是一个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比林七大几岁,三十一了,她们到场时老板亲自到外面迎接,林七上去就抱了人家一下,搂人肩膀,两边分别介绍。
于闵是唯一和那群人不熟的,其余的都是老熟人,酒馆新店开业搞活动,里面人多,于闵寸步不离跟林白辛身边,落座也是紧挨林白辛左手边。
周围嘈杂喧嚣,讲话时必须离近些。
林白辛说了什么,于闵听不清,林白辛招了下手,示意靠过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