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原则(10)
拿到通知书开始,到开学报道为止,还有一个月的考虑期限,于闵犹豫不决,没想好。
这一切与钱没关系,她不在意,不管哪个学校,能给的数额有限,于盛聿给的那张卡里有钱,比那些学校承诺的奖金加起来都高。
于闵不缺钱了,她只是迷茫,无法做抉择。
如果选择其他学校,那么就得离开四平县,离开大姑家……于闵并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喜欢大姑家,可眼下除开这儿,还有哪里能收留她?去了别的学校,以后放假了,还能回这边吗?
于闵矛盾,内心深处别扭。
一方面,她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愿掺和到父母的争斗中,向往挣脱出那些乱糟糟的纷争;然而另一方面,心中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她舍不得,却不明白无法舍弃的究竟是什么。
林白辛的消息及时出现,打断了她的迟疑纠结。
LX:-回。
LX:-过一阵子。
LX:-前几天忙,没上这个号,没看到,抱歉。
平躺床上,于闵半举起手机,一行字删删改改,发不出去。
LX:-大概七月二十号以前,不过还没定,可能会有变化,买了票再跟你们说。
于闵把酝酿好的所有词句全删了,改成:-嗯。
不闲聊,发完聊天界面就恢复原样,界面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暂停,变成了昵称。
和小女生没啥能聊的,林白辛不爱唠嗑。
翻翻身,一会儿趴床上,于闵点进林白辛的朋友圈看看,对方今早转载了一条动态,关于交流会现场的公众号新闻。
林白辛的朋友圈全都是公开的,并不像多数人那样设置什么三天可见,她从不发私人照片或碎碎念,整个朋友圈都是类似的转载,或者是一些十分公式化的内容。
记起林白辛最先回的那几条,没上这个号,那就是她还有别的号?
这个号不是她的私人号?
于闵无意识反复点进聊天框,没好问对方。
于盛聿给的那张卡里面的钱,于闵分次全取出来了,有了上回的教训,担心卡又被停用,她果断取空所有的钱,再有四个月她就十六岁,可以办自己的卡了,到时再把这些钱存到自己的卡上。
钱取光了,于盛聿那边自是收到了银行通知,于闵以为他至少会问问情况,不是小数目,不可能不管。
于闵还是想多了,事实上于盛聿把卡给了她就没打算再管,取多少都行,那张卡并非于盛聿良心发现才给的,于闵的压岁钱卡被停用纯属误伤,夫妻双方“杀”红了眼,卡是以于郑清的名义办的,当时家里账面上都有能动的钱都被郑清转到自己卡上了,这对离谱夫妻也是过了一年才发现女儿的卡也被停了。
之所以是于盛聿再给于闵一张卡,转给她钱,是郑清的要求。
不要白不要,横竖不能便宜外面的女人,趁于盛聿还顾及父女情义,郑清巴不得把于盛聿榨干。
钱的事,于闵没告诉任何人,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后一周,她用之前攒的零花钱买了两份礼物,送给大姑和姑父。
吃住都在别人家,这是应该的,理所应当。
拿人手短,哪怕她买的东西远不如大姑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值钱,可到底是份心意,大姑没想到她突然开窍了,这么会来事,笑了笑,收下礼物随手搁柜子上。
“挺有心的,那我就拿着了,你这孩子,比我们阿晋那小子懂事,他啊,今天又不晓得去哪里野了,人都找不到,估计又约同学打游戏了。”
于闵买的丝巾,又贵又不实用,大姑收下了东西,可丝巾从未出现在她脖子上。
这玩意儿不稀罕,大姑衣帽间里有一堆,大姑不喜欢这个款式,瞧不上眼。
大姑一家又计划着旅行,小地方小是小,压力不大,像大姑他们这种本地有钱还清闲的,每当孩子放假,全家齐上阵出游是家常便饭。
口头上让于闵一块儿,于闵识相,随意找借口不去。
姑父说:“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去吧,正好你和周晋做个伴,你们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
于闵还是不去,甭管真心或假意邀请,她正在提前自学高一的知识,分不出心出去闲逛。
可能是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夭折,不知是于闵的错觉还是怎么,大姑和于家其他长辈对她的态度温和了很多,这次她中考,爷奶以及几个亲戚从出分后,陆陆续续都有来“关心”她,这次大姑更是和声和气的,她不去不强求,转头交代家里的阿姨照顾好她。
大姑他们等不到林白辛回来,林白辛二十二号的票,不早不晚,恰恰与大姑一家错开。
林白辛到的当天,于闵放下了书,车子驶进这边,她跑下楼,光顾着往下冲,出门鞋子都没换,穿的居家皮卡丘凉拖。
“你回来了。”她气喘吁吁,跑太快了,脸都微红,头发被风吹乱贴脸上。
林白辛反手递她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东西。
“打开看看。”
“什么?”
“自己看。”
是书包挂件,一个圆润的毛球球。
看不出是动物,还是什么,外形看着有点奇怪,很有特色。
林白辛说:“酒店送的纪念品,我用不上,送你了。”
于闵抓起来,仔细看了看,挂件做工很精致,毛摸着顺滑光溜,不像是随便送的那种烂大街的东西。
不过人家给,她就不客气收着了,挂书包上正合适。
其实是专门买的,林白辛忽悠她,小女孩儿自尊心重,若是告诉她特地为她选的,她又得拧巴大半天了。
于闵喜欢这类小东西,她书包上挂了不止一种挂件,林白辛早注意到了她包上堪比商店货架的各式挂件,顺带便买了这个。
把林白辛送的挂件挂书包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于闵珍惜对方的心意,大大方方的。
其他人不在,虽然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只有她们了,于闵比之前更甚,正大光明,从天亮到夜深,像是考勤打卡一样,赖林白辛房子里了。
路安路老师到这边找林白辛,进门,林白辛还没遇着,抬眼就见到了于闵。
于闵闻声站起来,先打招呼:“路老师好。”
她代林白辛接客人,倒水,泡茶。
路安挑挑眉,回头对林白辛哭笑不得说:“我还以为找错了门,这孩子怎么住你这里了,她家长把人送你这边了?”
林白辛任由误会,不澄清,反问:“不行?”
“行,没说不行。”路安接道,乐呵揶揄,“难怪喊你几次都喊不出来,感情你帮人带娃呢,挺尽职尽责的啊。”
于闵没听到这一段,路老师在学生面前尤为正经,很在乎形象,路安是过来蹭饭的,太久没见到林白辛,喊不出去人,于是不请自来,上门坐坐。
泡完茶泡咖啡,于闵不嫌累,林白辛不喜欢加糖,她泡了两杯,自己也喝一样的。
咖啡不加糖太苦了,喝进嘴比吃药都恼火,于闵吞不下去,僵了僵,当着她们的面不能吐出来,默然含了会儿强行咽下。
林白辛一面和路安搭话,一面撕开糖包,倒她杯子里。
路安约林白辛今晚吃宵夜,还有别的朋友也要来。林白辛不给面子,不去。路安问:“干嘛,晚上还有事?”
林白辛嗯声。
路安说:“什么事?”
林白辛一脸正经,坦然自若回:“带孩子。”
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路安憋得辛苦,被呛得使劲干咳。
听不懂她们打的哑谜,于闵困惑,发懵,瞅一下路安,再盯着林白辛。
从容不迫端起咖啡喝了口,林白辛镇定,慢慢悠悠的。
第9章
约宵夜是其次,路安这趟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下周六高中同学聚会,作为曾经的班长,路安负责主持这次的大体流程,班上有空的同学能去的都去,现在就差林白辛了。
“还有几个老师,人挺多的,这次应该是人最齐的一次,以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路安讲,打开天窗说亮话,“杨老师也在,你知道的,杨老师这几年身体一直挺差……反正都是为了去看看她,本来我不想打扰你,你从来都厌烦那种场合,能理解,但这次是例外,所以才来当面问一下,就差你了,你要有空就来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