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原则(120)
林白辛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望着她的背影,门开了,才说:“我那边……门锁密码还是原来的那个,没有换。”
只是为了同她说一下这个,没其他意图。
她不原谅,林白辛记着的,可原不原谅是另一回事。
实际上,于闵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别人救济,她这两年有在挣钱,跟着周晋投资挣了一些,可那个房子是郑清他们买的,所以她临时搬出来了,住这儿过度一段时间罢了。
林白辛不知情,她搞错了。
回去,硬等了两天,林白辛不抱期望这人能来,可当门响起解锁的声音,把门开始转动,她登时心口一悸,猛地站起来。
然而来的却不是对方,当看到是林七,刚升起的心倏尔就坠入冰凉谷底。
适才的反应有多大,失落就有多大。
不是于闵。
对方不来,走了,不会再回这儿了。
第90章
林七过来送刚蒸好的米糕,今儿清闲,她和洛书一起做的这个,她有这边房子的密码,来之前给林白辛发了消息,可惜林白辛没有回复,于是顺道过来看一下。
“干嘛,见到我这幅表情,那么失望,这么不待见我。”林七眼尖,一下子捕捉到林白辛脸上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我可是好心过来给你送吃的,别人可都没份,只给了你,你这就有些伤人了啊,要不我走?”
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林白辛到桌子前,飞快收起过于外露的情绪,桌子上摆的前一晚的冷饭菜,一口没动的那种。
林白辛三两下就将桌子清理干净,冷饭菜都端进厨房里,可林七还是注意到了,嘴上一个字不说,当作眼瞎了瞧不见。
“尝尝,应该还可以,我吃着感觉不错,跟外面卖的差不多。”把米糕推过去,林七说,环视四周一圈,“屋里这么黑,外面阴天,怎么不开灯。”
开灯,拉开窗帘,林七本打算过来送了东西就回去,但见到这场面还是多待一会儿,有一句没一句硬找话唠。
米糕还不错,松软甜糯,林白辛勉强吃了小半个就吃不下了,胃口比驴打滚都小。
林七倒不逼她吃,吃不下不勉强,米糕放凉了口感更好,可以晚点再吃。
“对了,现在博士生一般几月份毕业来着?”林七忽而问起这么一句,“我记得好像不同学校不一样,是不,还有不同的批次,好像六月份和十二月多些。”
知晓她在暗示什么,林白辛径直接道:“嗯,X大一般是这两个批次。”
“那没几个月了。”林七说,“按照六月份来算,那五月就得申请答辩,五月份应该能弄完这个,然后交材料,申请学位,再搞搞手续,最迟七月半就能全部搞完了。这么估计的话,我再算一下,从现在开始,再过一阵子论文就得定稿了,对不对?”
全都对。
距离于闵正式毕业,还有半年多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足两百多天。
如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对方还会回去吗,会不会改变主意?
林白辛不清楚,反正周晋没说,要是对方改了计划,应该会提前通知周晋。
两百多天,也许中途就变了呢。
说不准的事。
但那相当于妄想,极小概率的事件。
林白辛认得清现实,不会做不切实际的梦。
冷了的米糕不会更好吃,只是林七喜欢那样的口味,林白辛不喜欢,东西变得冷硬,不如刚端过来时香甜。
倒是驴打滚对米糕挺感兴趣,它嗅嗅闻闻,小心地伸爪子扒拉,随后趁林白辛不注意叼起半块米糕就跑,准备将东西藏起来,然而小家伙儿失算了,它仅仅咬了浅浅的一口,刚跳下桌子米糕啪嗒就掉地上,下一刻被林白辛捡走扔垃圾桶里。
为这,驴打滚翻了半晚上的垃圾桶,胖猫脑袋大脑仁却小得可怜,呆瓜得没边了,它不晓得桶里的东西被林白辛全扔了,费劲踮起脚,肉乎乎的身子拼命朝里钻,最后整个猫都栽桶里了,费力大半天硬是连米糕的影儿都没摸到。
林白辛全程旁观小家伙儿调皮,很好笑的一幕场景,但她笑不出来,半晌,过去将猫拎出来,驴打滚吓坏了,刚掉进去卡里面出不来,被解救后叫得比杀猪都凄惨,委屈得快上天。
接连几天,林白辛没空忙活店里,却雷打不动往租房那边跑,过去了也不找人,有时在楼下站会儿,有时远远看看。
402的客厅没有拉窗帘,从下面往上看,客厅里只要有人活动基本都能看到。
于闵的生活十分规律,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不到十分钟就能出门,小区门口有流动卖早餐的餐车,她通常是买俩包子或者一块饼,外加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边吃边赶地铁,几口囫囵吃完就快步冲进地铁站。
如果当天餐车不出摊,她则会去小区大门口的馒头铺打包一份肠粉,进小卖部随便买一瓶矿泉水,抄进背包里就开跑。
像千千万万到京都打拼的普通年轻人那样,一天天的日子就是重复地刷新固定的场景,上班、下班,吃快餐,草草应付得过且过的现实。
林白辛终于亲眼旁观到这种残忍的无趣,当年即使是在大姑那里寄人篱下,于闵也未曾过这样的生活,她通常是在家吃早饭,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在车上吃,她不会死命地跑,气喘吁吁只为了赶上更早一班的地铁,更不会不修边幅地潦草走出门,她有轻微的洁癖,和林白辛一样,以前连袖口都要再三理好了才行。
心气儿没了,过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渐渐发现这些,林白辛心又向下沉,心口发酸,双眸也发酸。
过度的小套一住了一个多月都还没换,于闵似乎并不在意居住的环境,早就能适应这种落差。
一回生二回熟,多来一次就轻车熟路了。
于闵知道她在,林白辛从不隐藏自己的行踪,楼下中庭有木椅,有时林白辛会坐椅子上,那里正对402的落地窗。
似乎并不在意林白辛的到来,或者说,是不上心,如同对待乏味的生活那样,于闵不曾刻意做什么,全都无视了。
不管林白辛出现在哪里,有两次还在医院见到她,于闵全都不为所动,任凭林白辛跟着,自己该怎样就维持原样。
论文定稿那天,于闵回了学校,林白辛也去了,不过于闵是去找老师,林白辛不能再跟着,她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等,可最后却未能等到于闵的身影。
于闵走了另一条路,并非故意避开,是有事去了趟行政楼,自然就绕到另一条离校的路上去了。
林白辛坐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入夜后的X大比她记忆中安静太多,经过这边的学生很少,她的存在格格不入,总是引来路过学生的打量。
九点半,林白辛才折返,回去。
回的不是自己的房子,是于闵那里。
402客厅亮着灯,白色的光柔和,照下来却很刺眼。
她们一上一下,隔着远远的距离对望,于闵站在那儿,始终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林白辛不期待她下来,不会那么想。
两年前,于闵也是这样的么?
不是,那时候只会比现在更绝望。
下雨了,很大的雨。
回到车上,世界被大雨模糊颠倒,林白辛在车上坐了一两个小时,直到雨变小了才开车离去。
郑清的电话再一次打到林白辛这里,手机的另一边,郑清竟然在哭,带着哭腔询问她,将找到于闵的希望都寄托到林白辛身上。郑清的请求相当异想天开,好似还活在两三年前,郑清拜托林白辛能去劝劝于闵,以为她去劝会有用。
林白辛不回应,放任郑清在那边声泪俱下地诉说,末了,轻飘飘回了句:“我也希望她能听我的,那倒好了。”
听不懂那话的深意,郑清以为这是不愿意帮忙,事实上林白辛就算能劝也不会帮,确实没有想错,郑清又打电话找大姑他们,试图从姑父那里撬动僵局。
然而谁出面都不行,于闵做了就坚决不改,而林白辛,下一回和郑清通话,林白辛反问郑清:“你想逼她到什么程度,还以为能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