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原则(139)
于闵没回消息,专心看书去了,没有中途分心看手机的习惯,起床后忘了将手机静音模式关闭,直到人进门了才发现对方十点多发了微信。
外边天那么热,即使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有冷风的车里,林白辛还是热出了汗,现在汗水干了,可早上出门前收拾得利索的发型已经变得有点乱,她刚在玄关脱下来的平底白鞋也沾上了污渍,那家苍蝇馆子环境堪忧,过去走一趟鞋底踩得很脏。
可林白辛却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在乎,能及时赶回来比其它的都更重要。
招呼于闵一声,林白辛转来转去,没多久就将所有东西都摆出来。
于闵站旁边,迟迟不坐下。
很有空吗,不是出去工作,非得跑这一趟,除了没苦硬吃有什么意义?
于闵双唇微动,张合一下,可最后还是没将这番难听刺耳的话讲出口,沉默半晌,全都化作:“下次可以让跑腿买了直接送上门,没必要过去自取。”
林白辛忙昏头了,没想到这个。
“行,下次让送这边。”
“奶茶也可以点外卖。”
“好。”
苍蝇馆子环境埋汰,可食材实打实新鲜,爆火炒的菜又香又麻辣,林白辛吃不了多少,基本都是于闵吃的。
之后是于闵收拾,林白辛休息,由于太累了,大清早起床后就去了分店,一上午不是在开车就是在干活儿,林白辛靠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呼吸匀称,半条腿搭在外面,一点没有往常一丝不苟的精致形象。
驴打滚蜷缩成一团,趴林白辛身边,也在睡觉。
一人一猫相互挨着,静静的。
远看着,于闵放轻动作,尽量不弄出响动。
收拾完过去,驴打滚已经换了位置,小家伙儿得寸进尺,嫌沙发不够舒服,爬林白辛腿上趴着睡了。
于闵站了两分钟,还是过去把猫逮下来,让驴打滚趴它的专属软垫子上。
这么任由它趴着,久了腿会麻,会很痛。
这次驴打滚没闹,小家伙儿昨晚大半夜跑酷,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软趴趴的随便于闵捏扁搓圆。
林白辛睡醒的时候,于闵还在这边,坐在书架前的椅子上看书。
太阳西下,都快落进高楼之后了。
一个姿势睡久了身上僵疼,林白辛却顾不上身体上的感受,睁眼,一侧头望见对方,出神瞅了好一会儿,不痛了才敛起视线。
“别一直盯着我。”于闵翻着书,看都不看一眼,轻声说,“很奇怪。”
林白辛问:“我睡了多久了?”
“五个多小时。”
“这么久啊。”
怪不得头都晕乎了,睡太久了。林白辛站起来,差点没站稳,抬手扶住沙发靠背,看一下时间。
还有十几分钟就七点了。
脸上的妆没卸,身上的衣服没换,林白辛缓一缓,准备先去洗个澡,中午回来那会儿还好,现在一觉睡醒总感觉身上黏腻得很。
洗完澡出来,于闵还在,依然没回隔壁。
按照往常的惯例,于闵绝不会在这边待这么久,这人总是趁林白辛不注意就走了,譬如上周,林白辛只是进房间拿一下充电器,再出来客厅人已经不在了。
早已习惯对方的忽然离开,林白辛一开始还会感到失落,现在调节过来了,人还住在这里,还能见到,又不是分别,一直把人留下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招致对方的厌烦,她适应了原有的相处模式,眼下再出来人还在,她反而有些惊讶,不知所措。
很晚了于闵才过去,林白辛犹豫要不要让人住这边得了,内心正纠结,怕一开口这人会误解自己是在变相赶人,毕竟两边离得那么近,哪有留人过夜的道理,又琢磨要是于闵如果住这边,该让她住哪个房间。
其他房间空着,连床都没铺。
林白辛想多了,思绪发散过了头,于闵没注意时间,等发现已经八点多天黑了,一会儿就回了隔壁。
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还以为于闵态度更软和了,结果并不是,林白辛欲言又止,脑子卡了壳,趁人出去前突然莫名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还能什么时候过来,随时都能过来,几米远的距离,犯不着定个具体的时间。
可或许是开了门闷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撞昏了头绪,于闵定了定身形,须臾,低声说:“十点以后。”
“成。”林白辛立马接道,“我明天不去店里。”
于闵走了,和平时一样,一次都不曾回头。林白辛站在门口目送,直至对面的门关上,彻底看不见人了,才跟着关上门。
后一日,不早不晚,十点到的这边,于闵在家做了猫饭端过来,还拿了一个新的垫子过来,驴打滚喜欢吃的不喜欢垫子,新垫子没有它标记的气味,它不待见新垫子,抱着垫子又啃又咬,两条后腿卯足劲儿不停地蹬踹。
这边的空房间都铺上了新的被单,于闵晚些时候才注意到,默认是有谁要过来住,比如林七她们,于是顺口问了一嘴。
“不是,她们不过来,没人住。”林白辛说,“就是感觉空着太冷情了,铺上会好些。”
“哦。”
“而且房间空置太久容易积灰,现在这样定期换一下被单那些,会更干净点。”
“家政不打扫那两个屋子?”
“要打扫,但是铺了床会更好些。”
“有吗?”
“有吧。”
于闵挑挑眉,不懂这是哪门子的理论,难道不是多此一举么,搞得还更麻烦了,这样还得多洗两套被单。
不过这些都是家政的活儿,不需要林白辛亲力亲为,她付了工钱的,爱怎样都行,她要是乐意,全屋都罩上套子都行。
铺垫好了,林白辛才状似漫不经心切入正题:“你过来陪猫,有时候要是累了,也可以去那两个房间休息。”
“嗯。”于闵应下,而后拒绝得干脆,“不用,我回另一边。”
林白辛说:“都行,看你。”
所有房间都铺床的最大受益者是驴打滚,小家伙儿很久以前就不认床了,哪儿有床它都睡,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小小的一只猫睡大大的一张床,它必须睡床的正中央,不乐意睡边上。
于闵找猫还得进房间找,驴打滚不一定在哪个房间,多数时候它都在主卧,可有时随机出现。
由于找猫,于闵不经意间翻出了一本旧相册,无心窥探这些,是驴打滚打翻了原本摆在架子上的相册,等她捡起来,相册里正好就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林家的全家福照片,很多年拍的,粗略算一算至少二十年前了。
照片上的林白辛稚嫩,穿着那个时期流行的水手服,竟然还烫了卷毛,装扮相当前卫时髦,和现在偏好素净风格的林白辛简直判若两人。
那是林白辛她妈的功劳,林妈和林白辛这个女儿简直两模两样,红唇卷发大波浪,是那种明艳张扬的港风大美女。
而站旁边的林爸看起来也挺有型,周正英俊,大高个儿,头发剃成板寸都难掩他的帅气,这么死亡的发型反倒使他看起来更加硬朗端正。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十分美满和谐,一看就幸福。
于闵往后翻了翻,后面基本都是林白辛年少时的单人照,只有一张林爸林妈的合照,从中间撕开了,分成了两半。
林白辛没将那两半照片合在一起,一页放半张,分开放。
再翻回最前面的全家福,对着光仔细看,于闵这才发觉这张照片也是撕烂了的,并且比另一张照片撕得更细碎,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照片复原成这样。
“幸福个屁,假的。”林七告诉于闵,提起那俩就忍不住开骂,骂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你应该没找你姐说这个吧?”
于闵说:“没有。”
“那就行,别在她面前问这些。”林七说,对于林白辛竟然还保存着那俩货的照片这事,林七蛮惊讶,可不过多评价什么。
林白辛是那两个人不负责任之后的意外产物,她连出生都不被期待,那俩未婚先孕有的她,如若不是以前风气比较保守,家里长辈逼着林爸林妈结婚,后来根本不会有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