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路人攻扮演反派BOSS后(61)
在这种惨烈画面加成下,修斯涨的耻辱值,可能就不止一点了。
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无数疑惑、不解、震撼的目光中,修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尤里的结婚协议。
尤里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要给他拿笔的意思。
他很清楚,修斯身上常年带着一支笔,不是用来写字的,而是用来考察学生的综合能力的。
修斯的规矩是这样的,只要有学生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抢走他胸口内侧口袋里的笔,便能直接参加毕业考核。
七年里,尤里尝试过无数次,连修斯的衣角都没能碰到,自然无缘一见那只笔的真身。
然而这一刻,七年来没能被抢走过哪怕一次的笔,被修斯主动取了出来,暴露在尤里眼前。
尤里缓缓勾起嘴角,用目光反复描摹、舔舐教官的笔,像是在触碰教官因耻辱而颤抖的灵魂。
修斯如赴死般在纸上签下了名字,提起笔的瞬间,他才发现,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在他头顶投下巨大的阴影。
漆黑又浓稠。 “你在发抖,教官。”
尤里道。 修斯缓缓站直了身体,缓缓道:“是您的错觉,阁……雄主。”
既然结婚协议已经签了,那尤里自然就是他的雄主了。
他主动在众目睽睽下这样称呼尤里,比起讨好,更倾向于为自己辩解。
辩解自己并没有“不愿意成为雌君”的意思。
尤里对修斯的暗示视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很困惑,那个在你面前永远唯唯诺诺的自卑废虫,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修斯一时无言。
其实在他看来,尤里的变化并不大。
非要说的话,就是从原本的唯唯诺诺且自卑,变成了胡言乱语且自卑。
比起前者,现在的尤里反而更加令他担忧一些。
尤里以前是孤儿虫,后来又直接进入了基地培训,完全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社会,所以尤里完全理解不了雄虫对于虫族而言,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尤里获得雄虫的身份后,在他面前依然这么……自卑。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是他的责任,是他作为教官、作为尤里的指路虫,没能履行职责的体现。
尤里没等修斯说话,便自问自答道:“因为现在这样才是我的本性,神奇吗教官,我突然就变成一只雄虫了,教官,你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修斯道:“记得,你说会让欺负你的虫都付出代价。”
尤里残忍地笑了笑,问道:“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感觉怎么样,教官?”
修斯:“……”
很复杂。 最复杂的地方在于,他一时间竟想不清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难道说,是名声吗?
今天过后,星网的新闻媒体都将把尤里在基地的遭遇写成头版头条,而他严厉冷酷不近虫情的名声,也将响彻整个边境星群。
所有看到新闻的虫,都将发自内心地鄙……羡慕他通过这种离奇的方式嫁给了一只优秀的雄虫做雌君。
“阁下三思啊!!!”
会长终于找到了机会,尖叫着插入了这两只虫旁若无虫的谈话:
“您让一只罪雌当您的雌君,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奖励啊,就算您心地善良想放过那些轻罪的虫,您好歹让修斯做您的雌奴啊!”
修斯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如果当雌奴能让尤里放过学生们,也算是他赚了。
雌奴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婚姻模式,没有协议,没有保障,即便被雄主打死,也不会有虫为他们伸冤,本身都是为想要通过结婚逃脱重罪的罪雌准备的。
正适合现在的他。
他愿意成为尤里的雌奴,每日供尤里发泄情绪与怒火,以偿还自己的罪孽。
不止是修斯怎么想,全场所有的虫,从军雌到学生到教官,全都是这么想的。
除了尤里。 在尤里看来,自己的行为半点问题都没有。
原著《废法》中,反派BOSS一朝咸鱼翻身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众目睽睽下强迫修斯嫁给自己做雌奴。
这是反派BOSS折辱主角的第一步,也是修斯逆袭的开始。
尤里现在做的事,只是将这个“开始”,稍微完善了一点而已。
反派BOSS根本就没来得及娶第二只虫,就被忍无可忍的修斯砍掉了头,也就是说,反派BOSS从始至终,就只有修斯这一只雌虫。
既然如此,修斯不就相当于是反派BOSS的雌君吗?
和虫族一雄多雌的情况不同,龙族是出了名的专情,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
尤里很确定自己这一生只会有修斯这一只雌虫,结合反派BOSS在原著中的经历,这才做出了直接把修斯娶成雌君的决定。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精妙极了,充满了智慧与巧思,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长一直在阻止他。
尤里失望地看着会长,语气淡然地放出狠话:
“长官,您或许有什么误会,您该不会觉得,我们现在正占据上风吧?哦,对了,您不认识修斯教官,没关系,我可以为您解惑——如果不是因为我恰好是一只雄虫,那么现在,在场的各位,整个基地里的所有虫,包括我,都已经是死虫了。”
修斯:“……?”
第47章 新婚快乐
会长两眼一翻,朝后倒去。
摔到地上的同时,他往前伸出手指,拼命指向修斯,仿佛被害者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力气指向凶手。
修斯:“……”
周围的军雌们立刻行动,动作熟练地把会长放到刚才基地总负责虫用过的担架上。
被抬出去的时候,会长处在昏迷中,嘴里却在不断喃喃自语:
“这是阴谋,全是阴谋,居心叵测,判他死刑,死刑——”
画面过于惨烈,看得周围的学生们不忍直视地侧过头去偷笑。
有几个不小心笑得太大声,被一旁的军雌用抢托戳腰以示警告。
修斯:“……”
过去,他从不觉得严厉是一种错,也完全不在意学生给自己取的诸如“恶鬼”之类的绰号。
比起让学生在战场上受伤或是死亡,他宁可背负着骂名,将更多保命的技巧传授给学生们。
但是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他或许、可能、大概……真的太过严厉了一点。
严厉到让他最关心的学生发自内心地认为,他是一只一言不合就会屠尽整个基地的虫。
他对此感到,一些小小的心酸。
只是,比起心酸,更多的还是不解。
鉴于尤里是一只雄虫,他愿意承认自己在过去的七年里对尤里做了极其恶劣的事,也愿意在心酸的同时承认自己在尤里心中的形象堪比星盗。
但是,从客观实力上来说,即便他真的穷凶恶极,敌我不分,也不至于真能以一当百,单枪匹马地干翻一整个军雌基地外加一个雄虫保护协会吧?
要是他有这种本事,当年就不至于从前线上退下来了,继续留在第二军团杀异兽,攒下足够的军功,走正规程序向尤里求婚,这不香吗?
之所以他不那么做,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而是因为他做不到。
他的精神体“黑线”在巅峰时期能化作黑色的海洋淹没整个星球,但是现在,即便他把全部的精神力凝结到一起,也只能化成一根小小短短细细的黑线——
统治力与破坏力完全无法与昔日相比,待在胖胖脑袋上随风飘动的时候,甚至能被不少虫误认为“花型发夹”。
明明他都已经落魄到不如当年的万分之一了,但是在尤里心中,他似乎还像当年那样强大,甚至比当年还要更加强大。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会长一倒下,再也没有虫能阻止尤里强娶修斯了。
尤里一把从修斯手中抢过结婚协议,简单扫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