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47)
他不由地缩了缩脑袋, 整个人像是炸毛的毛球,小心翼翼地询问:“找我?”
裴许安静注视着他,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夏昀舒的迟疑,但他一时间并不确定这份情绪的来源。
是我吓到他了么?
两人面对着面,一时间思绪都翻涌得厉害。
深思熟虑后,裴许说道:“戒严,我带你出去。”
“哦哦。”
夏昀舒点点头,又手忙脚乱的的将文件抱起来。
相当有分量的一沓, 比水母重多了。
而他只觉手上倏地一轻,抬头望了眼,见裴许单手接过了自己手中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水母也飘过来, 触手惊讶的抱住伞盖。
历经同样的深思熟虑后, 夏昀舒开口:“上校, 还是我来吧,它很能装的。”
语毕,他指向自己的精神体,神情颇带着些微妙的骄傲。
裴许扫了眼夏昀舒, 无端想起曾在监控室内看见的景象——
水母蛄蛹蛄蛹, 又被青年单手拎起来,抖落出一堆的破铜烂铁。
它的确很能装, 像是一只巨大的、透明的口袋。
“没事。”
裴许平静挪开视线,瞥见文件上的红标,无声低笑。
拿这么多自己看不清楚的东西,回去还得闹一段时间。
夏昀舒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触手从衣摆处探出来,像是条沉默却欢快的尾巴。
“夏昀舒。”
“嗯?”
裴许似是随口一问:“你对裴明怎么看?”
夏昀舒仔细想了想,回答:“少校是个好人。”
裴许:“......”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大概不会想主动和他离婚。”
得到回答的裴许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轻轻“嗯”了一声。
在他身后,夏昀舒莫名觉得他心情不错。
看来上校真的很爱他的弟弟。
夏昀舒点点头,触手快乐地晃来晃去。
一直到离开庄园,他以精神力环视一圈,发现四周密不透风地悬停着军用悬浮车,又是一哽。
“别怕,”裴许低声说道,“他们的目标是伦纳德家族。”
夏昀舒颔首,并未开口。
“上校。”
有人小跑上前,不动声色地扫过夏昀舒,压低了声音汇报:“......已经处理完毕,潜逃进地下河的几名旁系也被全数逮捕。”
不远处,夏昀舒始终垂着脑袋,风吹卷了最上边的文件,又被他抬起触手压了下去,留下一滩明显的水痕。
想来他之所以不愿意让水母带这东西,也是害怕它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裴许听见他正轻轻吹气,试图吹干书页上的水渍。
他闭了闭眼,被萌的停顿一瞬。
副官疑惑询问:“上校?”
察觉异常的夏昀舒也停下动作,移来视线。
“没事,”裴许垂眼,“继续。”
“是,联盟舰队司令部的紧急消息,您......”
“我知道了。”
裴许听着,看了眼夏昀舒。
自己现在抽不开身,得找个人送他回家。
“嗨,”悬浮车缓慢刹车,温谦言在驾驶座上朝两人打招呼,“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心情应该很不错,副驾上还坐着一位戴着项。圈,神情阴郁的少年。
“麻烦了,”裴许虚虚揽着夏昀舒,将他朝前推了推,“帮我送他回去。”
“回去。”
温谦言饶有兴趣地点了点椅子的扶手,问:“送哪儿?”
闻言,裴许深深瞥他一眼,视线带着警告。
温谦言又乐呵呵地自问自答:“行,我知道了,回头见。”
夏昀舒一头雾水地被送上车,打开窗户,视线有些无措。
“现在得有权限才能出去,”裴许低声解释,下意识想要揉揉他的发顶,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将动作堪堪压了回去,继续说道:“否则容易被扣下来。”
“好。”
夏昀舒向他挥挥手,“上校再见。”
他的精神体也很乖巧地抬起触手,拍拍他的掌心。
直至悬浮车飞速驶离,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推背感陡然袭来,水母“啪唧”一声摔上车窗,形变得厉害。
夏昀舒:“!”
副驾上的少年垂着眼皱紧了眉,看起来仍旧一片平静,只是抓住握带的手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筋。
“请出示证件......”
温谦言双指夹着id卡,又靠近低声交代。
夏昀舒察觉出氛围的不对劲,默默降低了存在感。
少校之前似乎说过,温谦言在科学院有一个情人。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在我们出发的时候,嗯......他应该已经去堵人了。”
蔫蔫的触手瞬间竖了起来,夏昀舒目露好奇,又忽然发现前边的少年是一位近S级的哨兵。
夏昀舒左手按下右手,右手按下触手。
他现在很想给少校打通讯。
但少校是不是还在忙?
夏昀舒伸手捞过水母,揉揉它刚才撞上车窗的伞盖,拿它微凉的触手敷过眼睛。
随着一个急转弯,车内又传出“啪嗒”一声轻响,被他准确捕捉。
夏昀舒弯下腰,伸手摸索,拿起来薄薄一片高密度塑料薄膜。
摸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中间凸起来一圈规整的圆,具有一定弹性,应该是橡胶......
等等。
指尖动作一顿,夏昀舒恍然发觉自己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
他动作隐蔽地试图将避孕套放回去,可温谦言的询问恰巧在此刻传来——
“夏昀舒,”他说道,“你和裴许的婚礼——!”
夏昀舒:“?”
少年一拳砸上温谦言的脸,悬浮车朝旁飘移一瞬,发出巨大的急刹声音,金丝细框的眼镜应声而碎,露出被划出血痕的颧骨。
夏昀舒又是一颤,手指放上车门,时刻准备逃跑。
实在是太血腥、太暴力了。
“不好意思,”温谦言抹了把脸,情绪稳定得不像话,“才见过裴许,说岔了。”
夏昀舒:“没,没有关系。”
温谦言温和地点点头,再次开口:“请问可以把我老婆身上的触手拿走吗?”
水母:“咕叽?”
漂亮的触手末端拨弄着少年的耳垂,在被发现后讪讪溜走,留恋般卷过他的指尖。
少年也有些不舍,下意识地伸手朝前探,又被温谦言不容置喙地抓住。
两人暗自较劲,温谦言回头,笑吟吟的对夏昀舒说:“还有四百米,自己走回去可以吗?”
夏昀舒连连点头,下车关门一气呵成。
在车门关闭的瞬间,灯光下,他似乎看见少年被勾着项。圈扯过身体接吻。
他瞬间转身,收回视线,离开得格外迅速。
悬浮车很快便呼啸而过,这里人烟稀少,只有街边茂盛的绿植会在地面投下阴影。
水母飘荡在他耳畔,叽里咕噜的说了许多,逗得人抿着唇轻笑。
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并随着距离再次拉长。
终于,夏昀舒穿过花园,站在了家门口。
信箱里很干净,没有新的信件。
管家给他开了门,除此之外,屋内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少校好像没有回来。
夏昀舒失落得肉眼可见。
他将手中的文件放进书房,退开半步后又走上前,将它往中间推了推。
嗯,很好,正中间,少校一眼就能看见。
他前往浴室,慢吞吞的将水母洗的很干净,又裹着被子数了一会儿水母的触手,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
他梦见了上校。
那支在星海中赫赫有名的北极星舰队,以及它令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
帝国的人形兵器。
自己被他用击杀了伦纳德的枪抵住额头,因为填充的子弹为久远的火药,所以在接触皮肤时,带来了令人颤抖的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