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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35)

作者:更北北 时间:2019-05-03 09:28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朝堂之上

  “?”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真的在夸你好吗,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太污浊了好吗,听不出来?
  林卷偏过头,冲着在一旁看热闹的严歇忱低声认真问道:“他是不是空房寂寞了?”
  风桥:“……”
  严歇忱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可林卷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无语地看了风桥一眼,可是风桥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于是他俩又一齐面无表情地看着严歇忱,一脸的无言以对。
  严歇忱直到了郡守府衙之后,才堪堪停了下来,他揉脸揉了好一会儿、眼神也经过了好几番自主调整之后,方才恢复了一同往常的正容亢色。
  林卷在一旁有些不忍直视,他忍不住问:“你这是何必呢?你若愿同他们玩笑,他们说不定也会乐意之至。”
  风桥凉凉道:“那不一定,怕是会吓死。”
  严歇忱不理风桥,只看着林卷回答:“宣宣,你听过兰陵王的典故么?”
  “……”林卷发誓,严歇忱问话时的神色绝对是认真的,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在里面。
  严歇忱见林卷这样的神情,点点头肯定道:“那看来是知道了,也是,很少有你不知道的。”
  “所以和他一样,我也得稍微武装一下自己。”
  “……”
  得,人家兰陵王因为生得太美,上战场都要失了威慑,所以不得不面佩鬼煞面具。
  您这会儿异曲同工,成日做个不苟言笑的冷漠神色。
  归根结底是因为您觉得自己长得美呗。
  行,知道了。
  林卷懒得搭他的话,权当做自己耳朵聋了,自顾自地推着一直期待着他回个什么话的严歇忱就进了大堂。
  此时大堂里已经坐了乌泱泱一大片人,从郡府上下到秋巡属官,一众人似乎都在盼着严歇忱能一招定论,此后奔波找补的好奔波找补,落井下石的也好落井下石。
  严歇忱也不卖关子,免了他们的礼之后便上了主位,从风桥那里接过一小沓册录,竟是个准备慢慢清算的模样。
  严歇忱靠在椅子上坐得随意,先是抽了一本账册摆出来:“濯州郡去年大旱,分别向南阳郡和江南郡支款二十万两以换粮米,但看你江南郡这录下的钱粮往来,拨出去的粮食竟是比濯州郡来要的多了一倍不止,可银钱却是没有多收,郡守真是大度,严某自愧不如。”
  “严大人客气客气。”江南郡守先是这么说了一句,随后才补充道,“不过大人还是谬赞了,他们濯州这也是赶巧了,去年江南水灾泛滥,要不是他们接手,江南郡不知有多少粮食得打了水漂去!所以多给一点也是应该的,天下百姓是一家,相亲相爱为大家嘛!”
  “嗯,号子喊得不错,回去抄个三百遍,届时同陈词书一块儿交上来,本官回京之后呈给圣上,让文武百官也一块儿瞻仰学习。”
  “……”想流泪,这破嘴。
  严歇忱吩咐完之后便不理他神情诸多苦涩,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账本,抬眼间冷冷道:“那我想问,这批粮既是去往一处地方,又为何要分两批走?”
  “而且这走陆路的这一批,竟是在濯州大旱之初便已上路,那时治粟内史也不过将将拨款下濯州而已,江南郡守竟是连治粟内史的心思也能轻易摸透,让您坐如今这位子还真是屈才了。”
  严歇忱说话不怒不愤,语气淡淡的,但无端却总是带了几分凛然,听得江南郡守都没敢说要不您给我引荐引荐升升官儿。
  江南郡守眼睛一转,刚想开口说话,但说话间似乎又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将某些部分掩盖了去,他直言道:“大人误会!当初播这第一批粮之时,那从南阳而来的粮官吴忠带着南阳郡守的手令,同时也说叫我们先拨一批粮正是治粟内史的意思,百姓人命关天,粮食先行,钱款随后便会补上。”
  “既然如此,那下官莫敢不从啊!而且那时江南已然开始累天暴雨,下官估摸着不会好了,下官也怕烂仓啊,于是也赶紧着就先划出了一批粮食叫他们先押送着上路了。”
  “随后待内涝纾解、二十万钱款亦到账之后,下官方才又拨了第二批粮先走水路再转陆路出去到濯州,所以这才有了两笔账目。”
  严歇忱静静听着,待他说完之后方提出异议:“南阳而来的粮官,持的也是南阳郡守的手令,你为何就这样轻易拨了?不怕这是南阳郡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江南郡守眼神飘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过他却没有多说,只随后才道:“同朝为官,怎能这点信任都没有!而且我江南到濯州必得经过南阳,那南阳郡派出粮官来我这里接应之后再送往濯州,不是合情合理得很吗?”
  严歇忱哼了一声,从那一沓册录里抽出两张纸往江南郡守的方向推了推,粗略一瞟,那似乎像是什么人的口供,上面还亲自画了押的。
  严歇忱道:“那郡守大人可是相信错了人,据这来自南阳的粮官吴忠所供认的,当初南阳郡守的手令是真,可这来自治粟内史的口令却为假。”
  “之后南阳郡守将这批粮以南阳的名义播往濯州,一颗粮不出,可是就白白赚了二十万两。”
  “您这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哪。”
  

  ☆、第三十四章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整件事的经过便已经跃然纸上。
  江南郡因为涝灾亟待处置粮食, 得了假令之后也未多加验证,匆匆忙忙便拨出了第一批粮。
  后来南阳郡在濯州那边发出收粮请求之后,就正好借着这一批粮食以本郡府的名义发了过去, 顺理成章地收了濯州二十万两。
  之后江南郡涝灾缓解, 复又发了一批粮过去,这一批用的,方才是江南郡的名义了。
  这样看来,那在这一整件事当中, 账目上和郡守的说辞上最没有漏洞的南阳郡才是这件事的最终获益方。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濯州的账目上,为何来自江南郡的量相对少,来自南阳的粮却相对多了, 因为濯州那边根本就不清楚那些粮食到底来自何方,是谁送来的自然就只管记谁了。
  这之后南阳和濯州的账就能对上,哪怕有些不合情理的地方,比如南阳怎么挪得出这么多粮食, 但稍微敷衍一下还是能够勉强过去, 只要他们查不到江南郡这边来。
  可是严歇忱偏偏不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非要一步不放地查到这边来。
  所以这便又有了后续的小账楼失火以及驿馆刺杀案。
  事已至此, 看起来处处证据确凿,若要治下南阳郡守的罪,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严歇忱并不相信,区区一个南阳郡守,有胆量敢吞下紫玉京治粟内史亲笔拨出的二十万两赈灾白银。
  这种事一旦被捅出, 乌纱不保都是小事,而且一定会祸及家族。南阳郡守并非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家寡人,他不可能铤而走险做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活计,所以他背后不可能没有人。
  严歇忱心里甚至已经清清楚楚地浮现了那个人的名字。
  可是纵然知道又如何,却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
  在这一整桩事情当中,别说太子爷,就连阮畴或是阮红妆都没有亲自插手过。
  严歇忱按下心思,先是吩咐了几个人返回南阳,先把南阳郡守制着,再揪着南阳的账本一笔一笔地去抠,势必要把那二十万两给抠出来,若是抠不出来,那就有点儿意思了。
  之后他却暂时没有了其他安排,秋巡路还长,他不可能将所有精力全部按在这一桩事上。
  不过凡是被他记上一笔的账,就没有不清算的时候,且等着吧,逃不掉的。
  在回驿馆的路上,林卷好奇地问:“你给他看的那个吴忠的口供,就是风桥专程给你拿过来的么?”
  严歇忱直言不讳,点头道:“对,吴忠调到了紫玉京任职,风桥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撬开他的嘴。”
  林卷有点好奇他们的办事手段,好奇地摸着下巴兴冲冲地猜测:“怎么撬的?真撬吗?有没有老虎凳辣椒水牛鬼蛇神夺命催?”
  “……宣宣,咱们是正经府司,不干那些的。”严歇忱一本正经地解释,“其实也就只是威逼利诱而已。”
  林卷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小白眼,心想,哇,好正经哦,一开始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好菜好酒好姑娘地招呼着呢。
  严歇忱见他不以为意,复又郑重其事地补充:“这世上威武不移、富贵不淫的人实乃少之又少,一旦为人,就总会有他的贪念,而贪念则生弱点,只要抓住这个弱点,就少有破不了的心防。”
  这话说到最后,林卷倒也是认同的,他想了想觉得甚是有道理,于是便忍不住问道:“那严饮冰,你的贪念是什么呢?”
  你的贪念是什么?
  这话问得这样直白,叫严歇忱都不禁扪心自问。
  可是还能是什么呢?
  除却你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严歇忱偏过头温柔地看着他,轻轻笑着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卷被他看得一愣,心想我就随口问问,但嘴上却是回答说:“抓住你的弱点,破了你的心防,然后威胁你,要你拿我没办法才好!”
  “不用。”
  “嗯?什么不用?”
  “都不用。”
  严歇忱默默地想,你的存在就已然达成目的,所以什么都不用。
  林卷见他说得不明不白,也反应过来自己这问许是唐突了,他本来想着为了公平起见,对严歇忱也交代一番的。
  可他的那些贪是真的贪,叫他实在不忍开口。
  ——他想岁月能一拨回转,回到十几年前,那时爹娘尚在、林家依旧清白,墨墨尚且还能无忧无虑地跟在他身后,段陵依旧清贵无双,霜白也还未能被他爹安上这样一段无厘头的婚姻。
  至于严歇忱,那时林卷虽还不认识他,但他一定会早早地找到他,然后十年间再不分离,一起入朝一起升迁,一起为天下事忧思愁虑,一起为事有成欢天喜地……届时,他们现在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既贪得无厌,又镌空妄实。
  林卷敛了心神,复又将思绪拉回到了三郡钱粮案上面。
  其实他很不想说来着,但始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异议:“你不觉得这事儿哪里怪怪的么?”
  严歇忱立刻便明白了林卷在说什么,接道:“是,太简单了。”
  这件事看似牵扯范围广,但实际上就仅仅只是走了三个地方的账而已,然后就把事情几乎查了个底儿掉,这不是任何一个做贼心虚的人该有的布局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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