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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40)

作者:其颜灼灼 时间:2022-04-18 10:08 标签:强强 相爱相杀 年上 美人攻 情投意合

  秦欢翎是低他一级的飞骑尉,从五品的官儿,家境清贫实在不好过活,不得已当了兵,然而这人却生了一副贵公子的模样,性子却不贵气,跳脱的像个地痞。
  营里经常在附近见到野鸡野兔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人便捉了回来算是一起开个小灶,上头不管这些事,只要别猎到附近牧民家养的东西就成。
  其实逮到一会儿空闲也当是玩玩,最后还要比一比谁的猎物死相最好看,路千棠手底下的兵年龄也都不大,除了操练看得紧,他的规矩向来少,手底下的就更不拘着了。
  这会儿他们追着几只野兔子跑远了,路千棠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里还提着两只打下来的野鸡,眼瞧着那兔子越跑越远,他就招呼了一声:“欢翎!回来,再跑出界了!”
  秦欢翎闻言连忙叫人都回来:“回来吧!不追了!跑出去就麻烦了。”
  他们的营扎在边境,再往前去就是吐谷溪了,两边的牧民时常会在交互地界活动,路千棠这一支就是被安排过来瞧着不要被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平常倒也安稳,有时候脱了甲,有的牧民瞧他们年纪小,还会招呼他们一起吃羊肉,只是一拨拨的兵来回换,还没热络起来又去了别的营地。
  几个小兵提着猎物应了声,就要往回走,不知道谁突然哎哟摔了一跤,路千棠回头看了一眼,说:“怎么平地还能摔?”
  那小兵站起来,说:“好像有东西绊了我。”
  路千棠顿时有种奇怪的预感,又折了回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秦欢翎,伸手把地上的浮土拍开,隐隐瞧见底下像是埋了什么,摸着有些粗糙,便徒手扒了土层,秦欢翎不解,俯身瞧他:“干什么呢?底下有东西?”
  路千棠眼神中透着兴奋的光,说:“得扒出来看了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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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奖竞猜:棠棠送刀是什么意思☆(o*ω)


第34章 往昔
  几个小兵把猎物拢在一起拴好了,也蹲下身去扒土层,他们翻出的不深,路千棠突然抬手示意他们别动,伸手摸了摸——底下埋着的像是麻绳。
  秦欢翎探头看过去,问:“头儿,这是什么?”
  路千棠指了指场地周围,说:“底下像是引火线,你们沿着这个缺口小心挖一挖,要是看见奇怪的东西马上来报。”
  秦欢翎在周边巡视,路千棠看着他们挖引线,这东西沿着营地外围埋了一圈,路千棠突然福至心灵,快步往营地北边去了——那是屯放粮草的地方。
  路千棠绕着仓房查了一圈,果然在贴着围栏根的底下也浅浅地藏着引线,恰好源头就断在这里。路千棠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这引线,用刀割了一截儿出来,捏在手里捻了捻,闻了一下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这是浸过油的。
  他们营地周边有些零散的牧民和猎户,他们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将附近住民挨家挨户查一遍,本身人口稀少,待上十天半个月就差不都都眼熟了,近些日子在这附近出没的人也没有格外面生的。
  路千棠头上的上骑都尉是屠户出身,做事也带着一股子狠劲,这件事若是报上去,估计附近的几户住民都会被直接下大狱。
  路千棠沿着来路转了回去,瞧见他们基本上把这东西都拆了出来——是沿着外围埋了一圈,营地从早到晚都有卡哨,怎么能不被人发觉地埋下这么长的引线?
  路千棠叫秦欢翎过来,小声说:“你也去弄这么长的绳子,用水泡糟了,再按它原来的样子埋回去,别叫人知道。”
  秦欢翎回头看了一眼,也压低声音说:“头儿,咱不报上去吗?这是想给咱营地放把火呢,今天要是没瞧见,指不定闹出什么呢。”
  路千棠指了指这个弧形的埋线洼,说:“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个,肯定是长期游荡在附近的,有这回就能有下回,今天放火,明天你猜会不会直接扔火炮?”
  秦欢翎立刻会意,说:“得嘞,我马上去办,绝不打草惊蛇。”
  秦欢翎走了两步又折回头说:“但这要是出问题了,那位上骑可饶不了我们,头儿,你还记得前阵子那个,就因为操练迟了一步,挨了几十鞭呢。”
  路千棠和善地笑了笑:“可能你是忘了,那个是我罚的,你有意见吗?”
  秦欢翎猛地后退半步一摆手,忙跟他打哈哈:“当然没意见,该罚——不说这个,我们没有第一时间上报,上头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
  路千棠轻轻一挑眉,说:“怕什么,就是现在报上去也要治我们一个监管不严,要是能引蛇出洞也算将功抵过,真出了问题我兜着,你抓紧去办,动作要快。”
  秦欢翎不再废话了,冲他抬手一点额,赶紧带人去办了。
  七月的郢皋处处挟着暑热,与纳蛮讲和也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说好的半年一朝拜到现在连张上书都没见到踪影,朝堂里为这件事又吵了许久,眼下纳蛮不再进犯,以姚章为首的主和党只顾着大肆吹嘘梁王殿下的功勋,旁的似乎都能退而求其次。
  正元帝的身子越发不好,不怎么愿意听他们吵,太子几乎接管了大部分朝政,他便也顺势落了清净。
  午后正热,大太监带了人给官家寝宫里换冰,待宫人都下去了,大太监给他倒了茶,低声说:“陛下,如今已过了半年,那孩子还好好地待在梁衮——陛下是打算放他一条活路吗?”
  正元帝眼睛盯着茶盅,说:“朕想不到非杀他不可的理由,父辈的恩怨,本不该落在孩子身上——十年前,他也不过七岁,能懂得什么?”
  正元帝说着又瞧了一眼大太监,随意往外指了指,说:“歧润还时常去千里醉坐坐,朕也不想寒他的心。”
  大太监弓着身,说:“四殿下当初也许是觉得新奇,刚尝到了甜头又突然叫截断,这才总念念不忘,说来说去只是身边没有新人罢了,陛下也不必如此担忧。”
  正元帝叹气,说:“静妃还在的时候他也不是这个样子,歧润小时候像他母妃,只是越长大,朕竟不知道他像谁了……他想要的朕都愿意给他,也算是补偿静妃,朕没能替静妃守住吐谷溪,也没能守住她,朕有愧于她。”
  大太监忙去宽慰,说:“四殿下那时确实吃了不少苦,身子也不大好,也许就是因为长年病着,这才变了性子,但四殿下对陛下总是恭顺的,定能明白陛下的苦心。”
  正元帝眼神有些放空,半晌才说:“新帝登基前,朕要给歧润留一个免死金牌,萨娅不能再回来,朕不能让歧润再有任何闪失。”
  让帝王夜不能寐的除了无法握在手里的兵权,还有数年前的宫闱秘事。
  正元帝时常觉得自己无法做好一个帝王,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先帝的才能和铁血,想做的也不过是守住大齐江山,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守成之君。
  萨娅的到来像是从塞外吹来的一阵清风,让年轻的帝王看见雕梁画栋之外的迷人画景。
  她美丽、自在,本该是最自由的鸟儿却进了金笼子。她总是坐在高墙上甩着一截柳枝唱吐谷溪的牧羊曲,她就是偌大宫城最美的月亮,所谓的权势和富贵都不及她眼底一抹笑,如此这般悠悠荡荡醉了帝王心。
  她从不需要争宠,只要一个笑,帝王都已经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为她摘星揽月,把整个江山送给她做聘礼。
  他坐拥江山,却不全然是江山的主人,帝王的宠爱最终变成了她颈上的一把刀,吐谷溪的萨娅拥有高山和深谷,拥有马鞭和羊群,而她在这个金色的牢笼里拥有什么呢?一份会杀人的爱罢了。
  这份爱第一个杀死的是萨娅,下一个就是她的孩子,萨娅离开将近一年,四殿下的饭菜就被投毒了一年,帝王忙着悼念亡妃,忙着应付一众的狼子野心,也不愿踏足那个伤心地,原本最蒙恩宠的幽兰轩与冷宫别无二致。
  姚贵妃说四殿下得了怪病,会传染宫人,下令封锁了幽兰轩,屡次劝阻陛下不要来幽兰轩,饭食照常送来,只是不许人进出,萧歧润的怪病就是时常呕吐不止,严重时会抽搐昏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浑身剧痛,控制不住地从床铺滚到地下,寒冬腊月都能疼出一身冷汗。那时他身边也只有一个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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