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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娼(27)

作者:临风独回首 时间:2018-01-23 13:52 标签:甜文 破镜重圆 欢喜冤家 三教九流

  爱恋如何说虔诚?除非爱的是神。
  可也就是真真切切,亲吻的神情仿如许愿虔诚。她爱的不是神,也不信神,只爱一个世人。
  诸天神佛,俗世常伦,本是违常之人,何惧爱上一个凡人。
  怕的不过是,一厢情愿覆水难收。
  末了,浮宵缓缓放开,依然是半敛了眸,遮住眼中波光,别脸道:“现在滚。”
  哄都不带哄,又弄痛她,真当她如此可欺没脾气?
  流宛执起浮宵的手,放在唇轻贴,撒娇道:“姐姐不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不好。”浮宵依旧不看她,流宛这回亦摸不清浮宵态度,忽冷忽热,说拒又主动亲吻,说迎却又神色冷硬。欲迎还拒不是,更似矛盾的若即若离,忽远忽近。


第85章 烟火
  “不好?”流宛重复了一遍,薄嫩的唇自指尖向上,吻过那粉嫩薄甲,纤长骨节,凉滑肌肤,温热相触,彼此感官格外分明。流宛觉得自己像是在吻一块精刻冷玉,浮宵觉得像是春日的粉蝶在停留指尖。
  “……嗯,不好,放开。”浮宵简短道,想要收回手却不得,因那酥软自指尖通向心脉,扩散全身,动弹不能。且身上本就酸痛,腿软了好几天,腿心更是仍有不适,教她如何轻易揭过?
  流宛也有些懊悔,回来那夜确实孟浪,早暗悄探好的,浮宵房中的物件,全都用了个遍。最后浮宵连哭的力气也没有,在她怀中躺了一日,若不是后来稍恢复好些便赶她走的话,大抵她还能多照顾两日。
  因小失大,从那后五日都没能见到浮宵。
  “我当真错了,姐姐别不理我,随姐姐怎样罚都好,只是别不理我。”流宛哀哀道,想着五日没见到浮宵,又刚发觉自己受不了浮宵无睹疏远,也就真有了那么一点意味在其中。
  倒不是全然装的了。
  浮宵不知,心中诧异,沉默半晌,垂首道:“你不必求我……”应是目中无人,应是霸道横行,应是千娇万宠,应是众星捧月。
  应为座上观,只管看他人为她失魂落魄,寻死觅活,撞死南墙误祸性命矢志不悔亦分不得她一点目光,只消勾勾手指无意一瞥,寻死的人便永远前仆后继。
  应该是这样的。
  可世间少了太多应该。委实难言感觉,只有能出口的不舍,不舍得她放低姿态。
  那么,只得妥协。只是浮宵不知晓,始终该是两个人的沦陷妥协,给得多了,便收不回了。
  流宛当即喜道:“姐姐原谅我了?”
  浮宵反问:“没有你还不是要磨到肯为止?”
  “是。”流宛恬不知耻地重重点头,说完喜笑颜开地携着浮宵原路走回。
  回去的时候,年宴正好开始。
  梧湘见二人如常,只拿戏谑目光打量。
  一切依旧,人依旧,物依旧,景依旧。
  浮宵本只想露个脸便回房,这下却回不去了,绝不想再沾酒,便只挑少得可怜的清淡菜吃。年夜,素淡的菜自然是少。
  流宛欲故技重施,手刚抬起便被浮宵一眼瞪回,只得悻悻收回。
  席间喧闹,杯酒不缓,互相道拜,来年也其实没什么好盼,不过是礼数做惯,凑个气氛逗趣罢了。
  直至远处传来烟火炸响,喧闹黑夜中也格外彻响。
  流宛当即搁了筷,注视浮宵道:“姐姐,我们去看烟火吧。”
  得了浮宵首肯,流宛笑眯了眼,带着浮宵悄声离席。途中却被几个大茶壶拦住,死活也要跟着,最后还是喊堂的小哥一劝再劝,勉强变成他一人跟护着。
  浮宵觉得尚可,流宛虽不满,但好歹煞风景的从几人变成一人,心中较量一下,倒也觉得能够接受了。
  步行一路,流宛不经意般牵起浮宵的手,暗夜中光明正大地牵住,暗中偷笑。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流宛都敢牵起浮宵的手,无论何地。无法无天久了,目空一切,自然也有目空一切的好处。
  喊堂的小哥平日待客嗓门是大,如今单对着两个姑娘,却是讷讷起来,手足无措,同手同脚地在后面跟着,表情僵红,欲言又止。
  流宛一再逗他,看他变脸实觉有趣,虽不知他为何挺身,但必是有所求。平白无故的好心?流宛从来不信。
  终于被流宛调笑得没有办法,涨红着脸,直对着浮宵道:“浮宵姑娘……晓枝她为何不在?”
  浮宵还没说话,流宛便抢着道:“都这么熟啦?姑娘家的名字都能直呼了?”
  小哥的脸愈发红,想辩解却无从说起,只得讷讷地道不是。
  浮宵思忖片刻,道:“她应是与初情她们在一起,大抵还是在楼中。”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流宛连忙接话挤眼道。
  不料小哥摇摇头,依然红着脸道:“我就是问问。”
  流宛失望,浮宵倒觉此人可考。
  越走却越意外,竟是到了城门口,哑口无言地看流宛打通困倦守卫,留小哥一人等在城墙下,带她上了城楼。
  这的确是观看烟火最好的地方了。
  北角西落,长空骤被划破,五光四溅,彻醒长夜。
  尽收眼底,万家灯火。
  百年格局沉蕴大气,天星似棋。
  浮宵微滞之时,流宛倏然吹了声清亮口哨。夜长,风亦长。
  过了片刻,城墙十丈外,烟火乍溅,如此距离,仿似就在触碰眼前。
  浮宵喜欢流宛眼底星光,流宛何尝不爱浮宵眼中那一片潋滟缱绻?
  这回的潋滟中泛着艳色流光,好似天色晴好,风光正好。流宛曾有幸得见暮虹蝃蝀,大抵如此。纵是乱了阴阳,几处美景能及?
  十指相扣,静静赏完这一场烟火。
  最后一声裂响后,浮宵问道:“你……何时准备的?”
  流宛贴紧浮宵道:“回来以后。”呢喃着好冷,一边耍赖地拥紧浮宵,她真的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子里,再不分离。
  浮宵则顺势将东西挂在流宛腰上,祈求这人平安。其实不信,但愿为她信,求上天庇佑,哪怕惩戒她的不诚。
  流宛讶然微松去看,还未打开,只见是个福袋,又不想离了浮宵,就势靠着浮宵,轻巧打开,取出其中物件。
  握在掌心质地温润,微微发暖,剔透光滑,流彩四溢,甚至带着隐约檀香。
  是块上好的彩玉。


第86章 相逢
  再看那福袋,拙劣地绣了一只小狐狸。
  虽则手法不高明,小狐狸的样式却颇有灵气,活灵活现。
  “姐姐何时备的?”流宛问道。
  “回来之前。”浮宵道,学着流宛先前的回答。其实比那还要早得多,玉是前一月便托人去庙中求的,福袋喜袋最费功夫,晓枝的在边角绣了只皓蝶,瑶瑟的小绣了枝宫粉,同梧湘的相衬。这些都尚可,唯有流宛的最为费心,绣样自画,又是被针扎的最多回,‘心血’最多。
  随后流宛收回,贴怀收好,珍而重之的模样看得浮宵想笑,也就当真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笑。
  “你笑了。”流宛放下最后一点忐忑,抚上浮宵眉目,同样珍而重之地亲吻过去。
  “我喜欢看你笑,我不会让你哭,我会一直陪着你。”二人眉目相抵,流宛低语道。
  “小骗子。”浮宵阖眸低喃道。
  “姐姐不信?”流宛道。
  “你要我如何信?”浮宵道,今夜才因她惹得难过。
  流宛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道:“女人真难哄。”浮宵微恼,眯眼道:“你难道不是?”
  流宛笑道:“是倒是,但我是哄人做相公的那一个。”
  浮宵冷笑一声,哼道:“以后不许随便取下,知道了么?”却没驳回流宛的话。流宛得意,放开浮宵,自怀中取出一木簪,动作轻缓地替浮宵戴上,郑重道:“你是我妻,也不许随意摘下,也无需姐姐日日戴着,只要,带在身边就好,那就算我不在,你也时刻记着我。”
  “骗子,才说会一直陪着我。”浮宵道。
  流宛马上接道:“只是万一。”随后轻佻一笑,道:“毕竟为夫怎生舍得离了娘子?”
  “无赖……”
  “姐姐不如叫夫君。”
  浮宵没有羞恼,亦沉默很久,才低不可闻地问道:“流宛……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流宛心中一跳,身体一僵,随后道:“喜欢,我从没有这般喜欢一个人过。”浮宵并未错过流宛骤然一瞬的不自然,心中苦笑,面上不作回应,好在灯暗,不至让黯然太分明。
  流宛心头莫名慌乱,定定神,缓声道:“虽然初见姐姐时不是这般。我知那时姐姐大抵很讨厌我,因为我也是……一样。可是后来,什么都不一样了。”
  “中秋那夜想吻你是真的,自那以后的所有,都是真的。最初其实不过是讨厌你对我的视若无睹,避而远之。所幸,因此选择了靠近你。”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因为与你相遇,犹似花朝月夕,我只怕是黄粱一梦。一定要问你于我,那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的确骗过你,并且,我要骗上一世。有生之年,老来健忘,奈何三年,我会一直骗下去,阎罗地狱,为畜为娼,能够骗你多久,我便会骗你多久。”
  “你已是我能够喜欢一个人的极致。”
  声音轻软,自风中传来,带着无法言说的绸缪柔情。
  楼内灯火不暗,楼外昏暗,却将远处相拥的二人看得分明,尤其是那熟悉的精致轮廓,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开怀,一嗔一笑。
  “大人。”身后粗刚男声唤他。
  他回首,目光沉沉,道:“按规矩罚,绝无二次。”
  转身下城楼,留下最后一句话:“不许过去,也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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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湘同瑶瑟倚栏看远处烟火。
  虽是室外,倒不觉冷,早在室内便互相系穿织锦披风,不会吹到多少风。
  半晌后,梧湘不再看烟火,转身看瑶瑟,柔声道:“瑶儿,放过灯么?”
  瑶瑟摇摇头,眼神却亮起,亮晶得像是阳光下甜脆的冰糖葫芦。
  “你等等。”说着折身快步离去,难得留下瑶瑟一人。
  然而等夜中烟火再十数响,梧湘便拿着东西回来了,冷风中喘出一阵白气,梧湘将东西递给瑶瑟,包括蘸好的笔。不至墨滴,想必多次在砚中点提过,倒也难得她回来得这般快,大抵是不想让瑶瑟多等上一刻。
  瑶瑟没接,先拿出手帕认真擦了擦梧湘的脸,才糯声道:“不必这么急,我会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
  梧湘的脸即刻红了,轻声道:“我不想让你等。”
  瑶瑟无奈轻笑接过,略想了想,落笔簪花只四字。梧湘无意望见,心澜便又被这人搅乱。瑶瑟写完后,红着脸将笔递还梧湘,道:“该姐姐了。”
  梧湘想也不想,当即落笔:千岁常健,年年岁岁长相见。
  随后随意将笔搁到一旁,展开灯面,由瑶瑟点燃,等灯渐膨,二人一齐放出栏外,看它渐渐飘远,默默合掌许愿。
  许完愿,瑶瑟期盼道:“姐姐能为我吹一曲么?只为我。”
  梧湘认真颔首,她总是随身带着那只笛。
  幽幽笛声起,香冷金猊。分明是笛,却是首凤凰台上忆吹箫。
  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
  楼中也是歌舞四起,可在瑶瑟耳中心中,都不及这一曲。
  其实很欢喜,其实很知足,只是心中痛楚,如何都止不住。
  明明已经听到了,这个人也就在眼前,她也曾说过的,知道梧湘不会完全属于自己,她那时说没关系,只愿在这浊世风尘中相伴。可是啊,为什么这般欢喜时候,还要伴随心中生痛。
  因为知足,所以多余的贪心会觉得痛。
  因为那个给予的人仍一无所知,尽她所能的给予。
  她该知足了。


第87章 无言
  吹完最后一段,梧湘放下竹笛,疑惑唤道:“瑶儿?”
  瑶瑟阖眸,收回那些不该落出的泪水,道:“风有些大。”说完睁眼,眼中只是薄薄蒙了一层雾,微颤着,扑进了梧湘怀中。
  梧湘抱紧她,温声道:“那我们回去。”
  瑶瑟开颜,温柔笑道:“好……”话这样说,却一点也不松开梧湘,转而说起别的话题:“为何给宵姐姐的喜袋上绣的是貅?辟邪的意思吗?”
  时下佩戴貔貅,多是金玉之物,少有绣戴。
  梧湘意味不明地笑笑,轻点瑶瑟额头道:“是也不是,小傻瓜。”
  瑶瑟在梧湘怀中蹭了又蹭,道:“姐姐告诉我嘛。”
  梧湘本就因她动作心软,现下更是化成了一滩水,柔声道:“瑶儿知道貔貅辟邪,却没说另义。”
  “守财?”瑶瑟疑惑道,看着梧湘微微偏了偏头。
  梧湘一笑,道:“正是,貔貅招财守财,却——只进不出。”揶揄浮宵,只可惜当时浮宵只顾羞涩,哪里怀疑发觉这一层含义。
  “梧湘!”
  瑶瑟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廊口便传来一人怒极声音,清柔却仍略带沙哑,二人都极熟悉。
  说曹操曹操到。
  梧湘笑得更欢,瑶瑟则连忙退出梧湘怀抱,在她身后埋着去,颇有些不好意思,此事虽不是她的缘故,但撞见得如此巧……这个的确因她,于是多少有些窘迫,又是撞见亲密时候,难免羞涩。
  梧湘悄悄在身后摸索,轻轻牵住瑶瑟的手,她自是半点也不会怕的,十日有九日她都会调笑浮宵,数年常景,司空见惯。
  “干嘛?”梧湘懒声回道,丝毫不放在眼里,半点也不上心的样子。
  浮宵被她气笑,边走近边冷笑道:“只进不出?”不知来得是不是时候,同流宛回来,没心思在楼下待着,打算回房,谁知上楼便听见熟悉笛音,此夜楼上人少,愈发空旷,未被嘈杂掩埋,于是寻音找了过来,然而一过来,便听见那最后一句,教浮宵如何不气?
  身后流宛也在掩唇偷笑,只庆幸此时浮宵没注意到她,不然怕是又要哄上好一阵。
  “那不是盼你守财?宵儿,你可不能不识好心。”梧湘厚颜道,怡然不惧,头头是道。
  浮宵便二次被她气笑,道:“我盼你讲话不亏心!”
  哪料梧湘颔首,肃容道:“可照明月。”
  浮宵气得咬牙,刚想回些什么,不巧一阵风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顷刻后目光再交接,浮宵原就不多的气势彻底被尴尬消弥。先前在城楼上吹的风太多,当时情热不觉冷,却是一路风吹回来的,前些时候又才下过雪,寒潮正席,虽则心火大,也压不住体寒易感。
  浮宵跺脚,红着脸转身扯着人便要走,却被梧湘拉住。
  “走什么,一会儿不是还要一起守岁?乖乖回去穿厚些,去我房中等我。”
  年夜本就谁人都歇,何况她从来做惯,这些年浮宵喝的姜汤没有一回不是她煮的。
  浮宵没再做声,默默又红了脸,被流宛一路揽着嘘寒问暖回房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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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还真不打算过去看看?大过年的,面上多少得过得去。”关月道。
  领家摇头,看满地灰烬,半张纸钱未留,拍手拂袖站起身,道:“你看这些年我们哪日过得去了?她还在气头上,我不甚想触她的霉头。”
  关月有事说事,白眼道:“那不也得看是谁惹的。”
  领家沉默片刻,回身道:“你收拾一下,免得她见到又要说晦气。”
  “……大过年的不给歇就算了,你就这样对我?”关月道。
  领家面无表情,道:“身在曹营,本来就够难为你了,想必动下身骨该是不算什么。”
  “小心眼!”关月道,却动身去拿了物具扫掇起来。
  领家坦然看着,安静等关月扫完,完道:“你歇吧,别说我克扣你。”
  说完也不管关月是个什么神情,兀自回了屋。
  还没近门,远远就见自己屋内烛火亮着,橙黄灯光透过纸窗。脚步停顿一刹,随后依旧信步。
  一推开门,果见熟悉身影,目光恨切地瞪着她,身后是满脸无奈的云婵。
  屋内烧了碳,入门便是一股热流。
  领家蹙眉,那人误会,刚想开呛,领家便道:“想死么?窗也不开。”说着自走过去开了些窗,看也不看妈妈与云婵。
  “我死了难道不是最如你愿?”妈妈冷笑呛道。
  领家亦冷了脸,背身道:“你过来到底做什么?”
  “看你死没!”妈妈道,斟了又斟,忍了又忍,知晓领家性子,方才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领家疲惫揉揉头,道:“那你也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可是她背着身,二人都只能听她冷漠声音,不见她疲惫神情。
  “啪嚓——”一声脆响,地上碎裂一片瓷白。
  “云婵,你出去。”妈妈冷沉声道。
  云婵垂首,看不清神情,顺从应是离去。
  领家依然不回首,看着开了些许的窗外,无声叹息。
  “沉雁!”妈妈唤道,却依旧未能唤得回首,再道:“沉雁!你敢不看我!”
  领家闻言终于回首,妈妈也终于看清,那人眼中无爱无恨,一片冷清。
  妈妈什么再说不出来。


第88章 前夕
  领家长长叹了一声,眼中只有疲惫,问道:“萦絮,不累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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