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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花志(9)

作者:骨火 时间:2018-08-08 09:01 标签:幻想空间 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您已经猜得很近了。”

林老却不再继续问了,他看着坡下的蜿蜒山路,道:“只要不是妖怪就好。”

身下的食铁兽肩膀忽地顿了顿。

谢升懵神:“……为何?如今人与妖都是神识界不可或缺的族群,人有善恶,妖也有善恶,只要除去恶人恶妖,世间便能相安无事,永远和睦。您应当用平等的眼光来看待他们。”

“什么神识界不可或缺……”林老皱眉,显然无法认同谢升的观点,“我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想法。总之,在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眼里,人妖永远殊途。妖吃人,妖害人,妖无恶不作。但凡是在东海上消失的商船,皆是妖怪嗜杀本性所为。即使你们现在能够和睦相处,也无法让我忘却那时人与妖水火不容的情形,它们丑陋的面目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刻入骨髓的恨意如何能够被抹去呢?”

听到这里,谢升不说话了。
他送林老与食铁兽来到孔望山脚下,和他们挥手道别。

漫漫云雾笼罩的天空下,食铁兽驮着林老向前爬。
他的行动明明十分缓慢,但周遭景物却如同乘坐了疾驰的马车那般一晃而过。

林老摸摸食铁兽后颈上黑白分明的毛发,叹了口气,说:“唉,阿柴,其实你是只食铁兽妖,对吗。”

食铁兽赶紧停下步伐。

林老笑了:“我不是因为见到你日行千里才怀疑你是妖怪。”

食铁兽张开嘴巴,隐约露出一排与可爱外表不那么相衬的锋利牙齿。

“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起了个名字叫阿柴吗?”林老摸摸食铁兽的耳朵,“因为我第二次见你的时候,看见你站了起来,在后院帮我砍柴火。”

食铁兽一动不动,静静立在那儿等着老人往下说。

林坡冉道:“就算我再糊涂也该明白,竹林里那些圆滚滚的竹熊根本不会砍柴,只有食铁兽妖才会。所以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你是妖怪了。”

“那为何您还会同意我留下?”见身份已然败露,食铁兽咏川直接开口,“在我的印象中,您非常讨厌妖怪。”

林老舒展眉头,抿嘴笑笑:“不为什么,凡事总有例外。人心总是这样奇怪。”

他拍拍食铁兽的屁股,食铁兽便在林荫道中继续驮着他走了起来。

周遭景物走马观花地变换着。
而对于年事已高的林坡冉来说,光阴也是这般迅速穿梭。

九十年前。
东海孔望山边。

林坡冉的身旁没有父母,没有家丁。年幼的他站在海岸的沙地上,海浪訇得袭来,又刷刷流走。

“爹!娘!”

他对着远方半截身体湮没在海水中的船只高喊起来:“爹!娘!”

无人应答。

船只渐渐沉入海底,海妖咬死了他的爹娘以及一船数百人。血水将海面浸染成了刺目的颜色,洇晕着层层红波。

与此这时,海面上有仙山降临,一时间金光四射,日绽九天。

他远远望见仙山上显现出一位俊秀的神仙,神仙以波光粼粼的血水为华裳,愈发艳丽妖冶。

周围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惊为天人。”

林坡冉跪地,磕头行礼,央求神明救救他的父母,祈愿他能与父母能够再见一面。

多日后,除妖人带回了被绞死的两只海妖。
海妖是一种面目混沌的妖族,他们蛰伏在海下,鲜少露出那张怪脸。
上岸时,这两只海妖化为人形,面容变成了食物的模样——林坡冉的两位家长。

林坡冉看见被绞死的海妖,就好像见到了枉死在海妖口中的爹娘。

他回想起对神仙许下的心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泣感慨:“爹,娘。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们了。”

……

食铁兽问:“方才您说人心奇怪,究竟是哪里奇怪?”

林老摇摇头:“恐怕是喜爱固执己见,逃避现实。”

食铁兽不解,歪头看他。

林老道:“过去如此,现今如此,想必将来亦是如此。你别看这些鸟兽原先善良纯真,到时一旦修炼成了人,也会变成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可惜我人已老去,怕是再也看不到将来了。”

“我心口如一。”食铁兽声音清亮,“在今日之前,我从未开口与您说过话。”

林老笑笑,并未答话。

当夜,食铁兽咏川来到天砚山,寻找谢升。

谢升正在后山勤练法术,一看是白天那位佯装没成精的食铁兽,笑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走了,寿终正寝。”咏川垂目,“我埋了他的尸骨,无处可去,想来想去,决定来寻你。”

谢升听到老人逝去的消息并不觉得惊诧,他反而难以理解咏川的决定:“好好回你的蜀地老家呆着,你恐怕不适应这里。天砚山可没有鲜嫩的竹笋。”

“无妨。”食铁兽摇头,“与其回去坐在空空如也的屋子里徒增伤感,不如在这儿消磨时光。”

今夜的天砚山有些湿热,周围蝉鸣断断续续从树林中传出,一阵停,一阵响。
眼下,正是蝉鸣萧索,难得清静的时候。

“你倒是想得周全,知道我天砚山乐于助人。”谢升叹了口气,“可惜眼下我打算去见一个人,明天早上再回来,你先去找我十哥谢楠,他现在一定还在苦读典籍,并未入睡。”

咏川转转眼珠,猜测道:“夜出早归,是为了……幽会佳人?”

谢升不置可否,他将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竖在唇边,嘴角上扬。

“替我保密。”





      第10章 第十章
黄猫脸上的牙印消得很快,没两天就被新长出的猫毛覆盖,再也看不见了。

这天,它在客栈前的高地上酣睡了整整一下午。

落日降临。它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贪婪地汲取天黑前最后一缕阳光。

猫咪们休息时常常会寻个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鲜少有猫会睡在如此醒目无遮拦的地方。

因此,已经有人注意到它。

好事者们对这只黄猫观察了许久,见它外形憨厚,不畏生人,纷纷涌了过来。

黄猫一睁眼,便看见面前有三个小男孩。

它想起来,那日在那个说要侍奉他的男子身边,围着一群小孩,而这三个孩子就在其中。
望着这几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它心生欢喜,满眼善意,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去,谁知“砰”得一声响,一个小纸管突然在它脚边炸开了花。

“喵呜——”黄猫受到惊吓,惊叫一声,向后跳了两步,躲在一树草丛中,透过叶子缝隙窥看这三个小娃娃。

“看我做的炮仗,不错吧?”其中一个蓝衣小孩沾沾自喜地举着一袋纸管儿,“这样一来,不需要等到过年,我们每天都能玩炮仗。”

“东东哥真厉害!”另外两个男孩儿拍起手来,“东东哥,我们也要玩!”

“行啊!”蓝衣男孩神气地扬起头,威风八面的模样,“我总不能白给你们玩我辛苦做的炮仗吧?你们总得为我做点什么,是不是?”

两个男孩两眼发光:“东东哥要做什么,我们一定奉陪。”

东东向四周望望,最终定睛于躲藏在草丛后的黄猫身上:“快!把那只黄猫抓来给我玩玩。”

黄猫神色一凛,眼露凶光,嘴里呜噜呜噜发出戒备的声音。

“那是黄猫吗?”一人傻乎乎地问,“那明明是橘色的猫。”

另一个同他一唱一和:“对,我也觉得是橘猫!和老虎一模一样的颜色。”

东东恼了起来,假意要将炮仗收入怀中:“你们到底抓不抓?不抓我可就走了。”

“唉!别走啊东东哥。”一个小孩连忙拉住他,“你等等我们俩,我们马上就把那只猫给东东哥抓来。”

东东找了个台阶坐下,悠哉悠哉地翘起二郎腿:“哼,这还差不多,你们小心点,刚刚它就已经受了惊,动作放轻才好抓。”

那两人在东东的命令声中一左一右向黄猫包围,黄猫也不逃走,它在原地躬起后背,紧盯二人的脸,瞳孔在阴暗的草丛中变得又大又圆;耳朵尖各自横到了一边去,行为神态显得显得尤其机警。

“我捉!”

“我也捉!”

两人全都扑了个空。黄猫轻松从草丛中跳了出来,迟钝的娃娃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黄猫脚边又响起一声炮仗爆炸的声音,吓得它又吱哇叫了一声。

“喂!林东、林源、林荆,你们干什么呢!”

黄猫耳边出现了乌为的声音。乌为大步流星地走来,揪住东东的耳朵问:“又在和猫猫狗狗玩炮仗?跟你说了多少遍,这样会弄伤它们。叫你不要玩,你偏不听!”

“我错了、我错了乌大哥!”东东威风不再,炮仗洒落在地上也无心再管,他的耳朵都被扯红了,“别、别揪我耳朵。”

“快,你们都回家去。”乌为终于松开手,他走过去抱起“受惊”的黄猫放进怀里,继续吓唬他们,“不然,半夜就会有从冥界派来的勾魂黑猫到你们的床上找你……”

“啊!……我不要!……”

三个小孩一听见“勾魂黑猫”,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乌为抱着黄猫,摸摸它的下巴,问:“吓着你了吧。”但他知道黄猫不会回答,又问:“看你在这儿睡了一整个下午,一定是饿了,我家今天吃鱼,可以分你一点,你来不来?”

黄猫第一次看见这样亲切和善的乌为,它在他怀中没有做出反对的举动。乌为便当它乐意前往。他抱着它慢悠悠地向家中走去。

乌为家里陈设朴素简单,但不简陋,他背着爹娘偷偷去灶房中剪了一段鱼尾,丢给黄猫。

“你先凑合着吃,到时我把我那份也给你。”乌为的笑容开朗温柔,“我最讨厌吃鱼了,人为什么要吃这种腥臭的东西呢?但我知道猫喜欢吃,你快吃吧。”

黄猫当真就这么一咬一嚼地吃了起来。它撕咬起来十分费劲儿,咂巴嘴时还会漏下来许多鱼肉,圆鼓鼓的腮帮子还扎上了两根刺,完全不像一只吃过鱼的猫。

“大概是饿极了。”乌为摇摇头,叹息着说,“小野猫就是可怜,在外被人欺,又没饭吃,你先在这儿吃,我去去就来。”

乌为离开时带上了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再回来时,他发现那只黄猫已经吃完鱼尾,蜷在桌子旁睡着了。

他看着黄猫便觉好笑:连腮帮子上扎着的鱼刺都没抹掉,睡得那么着急,真是一只懒猫。

这只懒猫睡得有些久,直到两三个时辰后都还没醒来。夜里乌为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是我。”

乌为闻声大喜,赶紧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乌为近日里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侠客——

“谢升侠士!”

“嘘……”谢升示意他噤声,“你父母就睡在隔壁,不要打搅他们。”

乌为也学他放低声音说话:“谢侠士夜晚前来所谓何事?”

“我的猫走丢了。”谢升用两手比了个大小,“这么大的黄猫,你见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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