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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花志(49)

作者:骨火 时间:2018-08-08 09:01 标签:幻想空间 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一说到修炼,他的面容便伤感起来:“春斐若未被人捉走,定可与我一道修行成百上千年,哎,现在它生死未卜。如今越是深入这个波谲云诡的娃娃岛,我就越觉得希望渺茫。这岛上如此危险,春斐绝对经受不住鬼怪入侵。”

只要想起先前经历的那场“凶夜鬼上身”,他心里就感到一阵战战兢兢,更别提他这个心智不成熟的朋友了,来到这儿多半得被吓个半死。

“那倒未必。”谢升安慰他,“你的朋友没有神识,一开始就是被人附身来到此处。就算是恶鬼也无法进入已被附身的躯体,因此你的朋友很有可能已经深入岛屿了。

李痒迟疑,顿了顿手上的花伞:“真的吗?”

“不错,我同意谢升的看法。”谢楠敲着他那把白折扇,“若你的朋友真的来了娃娃岛,现在应该多半还活着。”

蹲在那边安抚师兄的闰深回头道:“李兄,你不用过于担忧,毕竟这些全都是你一人在心里的猜测,紫薇树春斐也未必来了此处。如果它只是呆在一处悠然僻静之地迷了路,你还这样杞人忧天,多不值当啊。”

听到大家的劝解,李痒心里已经好受了许多,他如释重负吐出一口长息,苍白的面色略有舒缓。

咏川低头俯瞰深不见底的崖壁,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入岛?这里是陡崖,难道我们要飞下去?”

“看来也只有这个方法了。”谢升望望头顶聚集的黑雾,眉眼严肃凌厉,“此地鬼气缭绕,处得越高,鬼气就越浓密。对于我们这些阳寿未尽的人族妖族来说,不适宜使用纵云之术。”

“那往下飞应该没事吧?”闰元从地上颤颤地站起身来,“反正这悬崖峭壁深得很。”

咏川努了努嘴,锤起了胳膊和腿上的各个关节。关节稍一扭动,便发出戈登戈登地清脆响声。

他头一次来到这种哪哪都晦气的地方,不禁唉声叹气道:“经谢升这样一说,我忽然觉得比方才更加眩晕了,不知是不是这些黑乎乎的鬼气造成的?”

闰元不适地晃晃脑袋:“我好像也有点……诶?花神倒看着比方才精神了,明明耗费许多灵力救我们性命,现在脸色竟还如此红润,好似在山清水秀的地方调养过。”

鸢室仁立在一旁,回视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他的颊红扑扑的,一对眼瞳清亮通透,里面没有一丁点儿疲倦的神采,和刚刚那个浑身扑满泥垢的土孩子完全是两幅模样。

除了鸢室仁以外,其余人的面色不是惨白就是蜡黄,连体格最为健壮的谢升眼底都泛着一层虚青。

谢升向鸢室仁背后一瞟,正好瞄到了那几株绽放的曼珠沙华,他豁然开朗道:“阿仁,你和曼珠沙华一样也喜阴对不对?毕竟你们是近亲。”

花神道:“大概吧。”

谢升看到蹲在地上郁闷许久的闰元重新出现,忽然记起了他们几人在百涡山时的交谈:“我想起你们曾说,乐山派的佩剑由天府玄铁铸成,但凡是遇见未修成神仙的妖怪,都会发出异响。后来为向神识界妥协,乐山派的前辈才寻了特殊材质的剑鞘加以镇剑。依我看,这三色宝珠,就是镇剑中最重要的一环。”

闰深答道:“前辈说得是。三色宝珠名为瞿光珠,是剑鞘在熔炉中铸成的那一刹自然形成,容聚着剑鞘材质的精华与乐山派独有的剑气。一旦这珠子碎裂,剑鞘的镇剑效用便全消失了。”

“那为何现在闰元的剑没有发出响动?”鸢室仁好奇地盯着闰元背后的剑匣,“这里不乏妖怪。”

除了谢升谢楠,这里还有咏川李痒,全都是没有神格的妖怪。

闰深笑笑,他取出自己的烟光剑握在手里,将同样镶着宝珠的剑鞘竖在众人面前:“因为我们师兄弟二人的佩剑乃孪生剑,除非我的瞿光珠也碎了,剑鞘才会真正失去效用。”

“哼,别磨蹭了,我们快点出发吧。”闰元一想到自己的剑鞘被雷劈焦了而闰神的剑鞘还完好无损就来气,“这里的怨气这么诡谲可怕,我不想呆太久。”

于是,这群有妖有人有神的取水队伍,再次踏上了向寒冰泉进发的征途。

众人飞身跃到崖下,看到了一片白骨堆乱葬岗。
这乱葬岗的规模在他们意料之外。阴湿昏暗的悬崖底到处覆盖着遍野的白骨,尸身起码得有两三百具,粘连在骨头上的皮肉早已腐化,七零八落地堆放着。
蛆虫在白骨的空洞与缝隙之中来回环绕,它们爬行的响声聚在一起,比猫爪子抓挠铁物还要让人难受。

闰深拉着闰元跪在地上拜了几拜。像乐山派这种戒律不多的修仙门派一向十分尊重同类遗体。这些都是不屈枉死且无法投胎的母亲,他们对此怀有怜悯同情之心。

此地尸体遍野,鬼气弥漫,自然长了许多曼珠沙华。鸢室仁向白骨堆的高处走去,若有所思地垂着头。谢升看见了,连忙问:“阿仁,你要去哪?”

“我刚刚在想,曼珠沙华很有灵性,也许它们知道怎样前往寒冰泉。”鸢室仁绕着白骨堆向光秃秃的山坡上爬,“我想去问问它们。”

谢升跟了上去:“你打算如何问?它们没有神识。”

“即便没有神识,花草也能辨别方向、察觉危险,甚至还能洞悉人世间的情感。”鸢室仁在一片花丛中停下,那些花儿便侧着脑袋靠了过来。

“我和我的同伴现在要去寒冰泉。”鸢室仁顺着花瓣的经脉轻轻抚摸着,低下嗓音轻声道,“我想问一问,你们知不知道,哪个方向最容易走到寒冰泉?”

话音刚落,那些曼珠沙华便齐齐勾回脑袋,指向了另一处。他们在娃娃岛上分不清天南地北,只能凭借周围让人印象较深的树木或白骨将这个方位记忆下来。

“非常感谢。”鸢室仁微笑着说,“那么,你们这两天有没有见到其他人来这里?”

这是鸢室仁帮李痒问的问题,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那么曼珠沙华见到的,多半就是掳走紫薇树春斐的人。
谢升心道,阿仁外表上看着不易亲近,实际上却长着一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他此生能有小花神这个朋友,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低头打量着鸢室仁红润的脸蛋儿,还有那双温柔的眉眼,嘴唇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越凑越近。

在贴近鸢室仁耳根前的那一刹那,脚边的曼珠沙华突然朝他脸上喷出一道鲜红花液,直接流进了他的眼睛。

谢升赶紧捂住双眼,他感到眼眶里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你怎么了?”鸢室仁捧住了他的脸,用手指翻着他的眼睑,“你没事吧?”

鸢室仁的手指尖比这花液稍微暖和一些。在花液的刺激下,谢升的眼睛里流出了几滴眼泪,浸湿了眉毛。

回过神来的谢升知晓自己理亏,便隐瞒了缘由:“没事,就是不小心溅着了,阿仁放心,这花液里没有毒性。”

鸢室仁半蹲在地,用手指戳了戳那一株花的花瓣:“这是我的朋友谢升,他是一只顶顶善良的好人,你们不要欺负他。”

眼皮底下的曼珠沙华瞬间不动弹了,就在这时,旁边的花儿们此起彼伏地挥舞着枝叶,传来几缕花瓣。

这些花瓣红红紫紫,看着极其眼熟。鸢室仁对曼珠沙华们扬起笑脸,连声道谢,接着赶紧向山坡下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李痒!我找到了几片紫薇树的花瓣,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你朋友身上的!”

鸢室仁捧着双手跑到了李痒的面前,李痒低头看去,果然瞧见了几片紫薇树花瓣,他凑到鸢室仁的手心嗅了嗅,随即惊喜地点头:“对,这就是我的朋友!它跑来娃娃岛了!”

其余人纷纷围了上来,观察起了鸢室仁手里的新发现。
咏川问:“花神,你是如何找到的?这些花瓣又小又薄,你的眼力太好了。”

“是山坡上那些曼珠沙华找到了花瓣,它们还告诉我,那边就是前往寒冰泉的路。”鸢室仁手指后方,回过头去。

他忽然愣住了,僵着抬起的胳膊,整个人犹如一尊供在土地庙里的神像,脸色紧绷。

那边的白骨堆上没有山坡,也没有盛开的曼珠沙华,只荡漾着一层时而稀疏时而浓厚的黑雾。他难以置信地向四周扫了几眼,心里蔓延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股不详的预感逐渐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站在原地来回对视,一个比一个胆战心惊。

谢楠最先打破寂静:“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地形变了样貌?”

“谢升前辈呢?”闰元的喉咙里发着颤音,他面色惊悚地向四处望望,脖子僵硬地扭动着,“谢升前辈……好像不见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谢升被曼珠沙华的花液溅到了双眼,便扶着旁边的树木缓了缓。一阵簌簌声后,他听见鸢室仁的脚步迅速跑远,再侧着耳朵听了片刻,却突然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了。

“阿仁?!”谢升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

“阿仁?!”谢升仍然睁不开眼,这花液实在刺激得厉害,他抬高了声音,喊道,“阿仁?!十哥!!咏川?你们在吗?”

悠远的回音在山谷间回荡,谢升只能听见一阵又一阵属于自己的尾音。

依然无人应答。

谢升觉得情形越来越不妙,他扶着树木向前走了几步,心里那种不安感逐渐加深。他明明记得这个方向是下坡,但这几步都踏在平地上。

不好,他背后冷汗阵阵——恐怕他不小心踏入了什么结界。

若是在平常的地方倒还好,可眼下这里是娃娃岛,而他又因为受到了花液刺激睁不开眼,根本无法找到回去的路。

他扶着周围的树木向前走去,发觉这个地方越呆越暖和。在充满极阴鬼气的娃娃岛上活动久了,肺腑早已绞成了一团乱,一跑一跳都十分难受。多亏现在有了这片温暖小树林,他的身体终于有所舒缓,屡次受阻的气息也在四经八脉中畅通起来。

短暂休憩后,谢升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逐渐放下了心里的戒备,步伐加快起来。
树林深处有湍湍水声,如鸣佩环。死水不会流动,只有活水才能发出这样的声响。谢升想到河边洗一洗眼睛,把那些恼人的花液全部冲出来。

他半蹲在水岸边,撩起一捧水,朝眼睛上拍去。

“呃唔!”

谢升压着喉咙,骨髓中传来的抽痛让他死咬住了牙齿。耳边一时间全是牙齿间咯吱咯吱的响声。

眼睛疼得像是插进了一对冰刃,直直捅进了他的脑仁。脑子里那些刺骨的寒意让他在某一瞬失去了思考的意识。他的眼球蔓上了一粒一粒棱角尖锐的冰碴子,寒意和刺痛让他下意识闭起双眼,然而这些锋利的冰碴子剌得他双眼间血肉模糊,这让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撑开眼皮。

不是他不想大声叫出来,而是眼睛中的强烈痛楚已经让他失去了喊叫的力气。天下人都说十指连心,没想到毁伤双眼的疼痛也是这般撕心裂肺。

他扯下一块衣摆,卷成团放入嘴里牢牢咬住。他强迫自己打开眼眶,可一时间什么也瞧不见,眼前只能感受到一点泛白的光。
额头上的经脉突突地跳着,他瘫坐在水边好一会儿,都没力气动弹。

半响,谢升抬起打着颤的指头抚了抚眼眶。

一股散着铁腥味的液体从他眼睛向外涌了两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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