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鬼/方便问下,你是人吧?(246)
说完, 他忍不住瞥向那只仰躺在地的诡异娃娃, 干笑道:“我们都没有票, 应该也进不去, 不如……”
他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李顿瞪大眼睛,愤怒和恐慌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所以你是让我一个人去!?”
对方撇过头,心虚地没有回答。看着眼前人的反应,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这张认识多年的脸变得无比陌生。
“操!叛徒!”
强行压抑住恐慌,李顿给了他一拳,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皱着眉一言不发的另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你呢?你也不去!?”
相比于硬生生挨了他一拳都咬牙一声没敢吭的人,那个穿着皮夹克,染着挑染的年轻人更是怒向胆边生,破口大骂:“雾鬼盯上的是你,我们可没有中雾鬼的计谋,拿那个诡异的娃娃,少他妈拉我们下水!”
“你说什么!?”
接连遭遇两次背叛,可能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和焦虑让李顿的情绪接近失控,却又在抵达临界点的那刻,瞬间归为极度危险的冷静。
他拎着血淋淋的拳头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关注疼痛传来的地方究竟是擦伤还是骨折,阴恻恻地盯着雾里那张隐约可见的脸。
“行,王林,我运气不好,认了!”
注意到李顿不正常的情绪,王林皱着眉,警惕地后退半步,听到他压抑着怒火的质问:“但不去戏园你们又能去哪?这只雾鬼刚刚提到了王!传说中可以开启大灾难的王,它是真的!”
“这种东西连气象局都束手无策,我们甚至没有异能,真以为不去戏台就能躲过一劫!?”
尽管看不清王林此时的表情,李顿语调嘲弄,咄咄逼人:“况且,是谁提议来的这个地方?现在出事了就想把自己摘出去,凭什么!?”
“又不是我让你接那个娃娃!还不是你一天到晚都想表现自己?要怨就怨自己运气不好!”王林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也恼了,阴阳怪气:
“而且我们本来在那栋楼里待得好好的,是谁色迷心窍非要逞英雄,说什么要帮人去找朋友!?”
被戳穿心思,李顿恼羞成怒,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闭嘴,刚刚谁上赶着献殷勤?你敢说自己没有这个心思!?”
刚刚还称兄道弟的三个人在危险面前彻底撕破了脸。
一直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番丑态的林柒在浓雾的遮掩下嘲讽而厌烦的皱了皱眉,直到名字被提及,两个人即将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才终于换上截然相反的焦急语调,急匆匆地上前阻拦。
“别动手,在雾里情绪失控会被雾鬼吃掉的!”走到身前,看着三个人剧烈起伏的胸口,林柒眯了下眼,意识到了时机到了。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握住口袋里的东西,换上带着哭腔的语调:
“我有办法!”
听到他的话,两个人的动作才堪堪停住。
李顿瞬间回头,表情依旧狰狞却仿佛握住了一线生机:“办法?什么办法?”
“戏台肯定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林柒咬紧嘴唇:“但是这里也并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离开?谁不想走?”生命危险下,王林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焦躁开口:“但是如果这真的是雾鬼说的……我们不是异能者,拿什么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打断。
“如果是呢?”
王林愣了一下,旋即猛然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相貌姣好的少年。
“你什么意思?”李顿同样对上那张被雾掩盖大半的脸,皱紧眉头。
“我说,你们有机会变成异能者。”
说完,林柒在几个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三只完全透明的注射器,在雾的遮掩下,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可语气依然柔弱:
“我,我家里在物风生物做研究,拿到了最先一批的洗涤剂。”
“没有异能,我们根本走不出去,所以……”
黏腻的气味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里,虽然第二次的影响有限,但愈发剧烈的心跳给了林柒答案。
“要试试吗?”他露出完全无害的笑容:
“毕竟……所有人都在等这个机会。”
“这个孩子真让人惊喜。”
相隔几百米的屋内,一直处理公司事宜,许久没有露面麦卡顿坐在身穿风衣的白发女士面前,十分欣赏:
“调动情绪的能力,太适合留在雾里了。”
艾·芙戈挑了下眉,倒是没反驳:“看来进度还不错,气象局那边的速度也在加快,他们应该是担心夜长梦多。”
“那个总局非常危险,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个人类。”她后靠椅背,忽然侧过头,不知道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起来,他应该算你的先祖。”
“是啊,我的先祖,爷爷的爷爷辈可能还不够。”麦卡顿垂下眼,叹息着:“可惜,到了我这一代,来自他的那部分血统已经稀释得可怜了。我们不想被绑定在雾都这条注定沦陷的大船上,一遍遍地饱受折磨了,只想找一条出路。”
艾·芙戈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回应。目光透过浓雾,从那几人身上移开。
她已经猜到结果,没必要再看了。
那么剩下的……
侧头看向中心弥漫的红光,她不明意味地叹了口气,勾唇起身:“你在这看结果吧,机会难得,我去见一个人。 ”
麦卡顿愣了下,眼神里充满不解。
让一位王专门去见,谁这么大的脸?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白发的女士不紧不慢地笑了:“另一个小孩,本来在气象局有机会见一面,结果被最顶上那个压了下去。”
“说起来,我接手的孩子似乎没一个安分的。”她的手蹭过桌边即将枯萎的花束:“有点任性不是坏事,但锋芒毕露的前提是他们真的能和当年的慕枫一样,击碎我的浓雾。”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最好乖乖地收敛起爪牙。”她叹息着,任由干瘪碎裂的花瓣从指尖脱落:
“可惜,这一点……那孩子不如他的父亲。”
这个漫不经心的语调让麦卡顿的头皮瞬间发麻。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起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打了个哆嗦,猛地松了口气。
平复着依旧颤栗的身体,麦卡顿不由得想起了慕枫和那个白发的年轻人。
当真正站在一位王面前,你才能真正体会那种无力挣扎的恐惧,在它们面前,绝大多数人甚至提不起反抗的心,因为仅仅面对面,不可撼动的绝望就足够将一个人压垮。
慕枫却在这种东西面前,险些杀了它。
而那个本不该诞生的年轻人,虽然至今蛰伏,可同样带着毫不掩盖的杀心。
不知为什么,麦卡顿忽然又想起了气象局最高处的那位总局,那个将家族卷入洪流,让他们怨恨却又畏惧至今的人。
“雾都……”长久的沉默后,麦卡顿在落入耳中的痛苦哀嚎声中起身,唇边溢出许些讥讽:
“可悲的伪善。”
“你确定这些观众真能欣赏你们王的艺术?”
仗着雾浓别人看不清他那张时不时在电视上刷新的脸,木析榆靠着拱门边的石柱,目送这几个互相挤在一起,一副随时要晕过去人,充满质疑。
虽然被拖来帮忙,但木析榆主打一个人在心免谈,往那一站动后动没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监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