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鬼/方便问下,你是人吧?(227)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剧痛才开始逐渐减弱。冷汗几乎浸透他的脊背,过了许久才勉强找回声音,嗓音沙哑到可怕:
“他们找你来干什么?确认我是否还能继续使用?”
将最后的药剂注入,陈诺起身前将手里的通行证抵在他脖子上的圈环,随后在卡扣解锁的撞击声中后退。
“我确实是来确认你的状态的,至于是否继续使用的问题不归我管。”她的语气平静:“不过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看着脱落的项圈,昭皙的瞳孔微缩,旋即皱着眉抬头。
“这是今天会议的结果,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陈诺缓缓摇头:
“我得到的命令只是确保你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状态。”
“登阶计划的名单上一开始就有的你名字,刚刚那个就是这次登阶计划下精神稳定类的药物,它应该有效,只不过副作用难以避免。但这是暂时性的,你的精神状态现在跟一团乱麻没什么区别,想要恢复需要长期修复的话需要你的配合。”
感受最初的剧痛之后居然开始逐渐稳定的精神波动,以及手腕处在这些天里越发狂暴的挣动消减,昭皙沉默着没有开口。
“外面早已一片混乱,我想他们决定继续用你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说完,陈诺直接转身:“据我得到的消息,你那个姘头应该还活着。而你要是再拒绝,可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无论你们之间是恨还是余情未了,都得先走出去再说,想清楚就来吧。”
第152章 威胁
大雾后第36天, 雾都下了一场大雪。
如果没有常年不断的大雾,雾都其实是个很适合旅行的城市。
它四面环海,四季异常分明, 又少有极端冷热的天气。
有人甚至带着遗憾说过,也许就是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才带来了更多的灾难。
可木析榆不这么觉得。
在他眼里, 雾都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囚笼, 而那些东西则是世界给这座囚笼里人们的补偿。
从雾都诞生的绝大多数人从出生到死亡,一生都不会离开。不是因为眷恋故土, 而是不能。
几乎每个雾都人从小到大都听着同样告诫长大——
雾都是最好的庇护所,外面的世界甚至比雾都更加惨烈。
就像欧洲社会只剩大片焦土,剩余的人们靠着各大医药集团下的庇护所, 苟延残喘。
也有一些地区可以勉强维持生存,可明明起雾的次数远低于雾都, 却更早地失去了「秩序」, 暴力事件无数。
相比之下, 作为牢笼的雾都, 明明是一切灾难的起始地,终日活在大雾的阴影之下,却宛若一座虚假的乌托邦。
但这不是什么恩赐。
灾难被裹在糖衣下迷惑了人们的眼睛, 让他们甘愿留在这里, 和灾难共存。
在这种情况下, 雾都几乎常年封锁, 对于离开和进入都有最严格的审批, 每年能够短暂离开的人恐怕连千人都不到。
官方一直以来给的回答是保证居民的安全,但木析榆怀疑里面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因为这里不只封住了人类,也同样封住了绝大多数雾鬼。
为什么?
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靠上拉着一半窗帘的冰冷窗面, 木析榆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几乎要和那头白发同色。
和秦昱的那场厮杀让他身体受损,精神大面积溃散,甚至连力量都耗空,连修复都无法进行。
从那天被艾·芙戈强行带回,他就一直处在极度虚弱的昏迷状态,直到七天前才勉强有了些意识。
能活过来这事其实有点超出木析榆的预料,毕竟他那时候离死真的只差一步之遥,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只要有雾鬼趁乱从他身上扯下一块尝尝味道,差不多就可以把他顺利送走。
而以雾鬼的习性,出现这种事的概率高达99.99%,可以说不死都对不起这么好一个机会。
然而,他还是醒了。
就在这个房间,睁眼就是坐在旁边微笑的亲妈。
木析榆:“……”
不如死了算了。
哪怕现在回忆起那天艾·芙戈坐在床边露出的那张写满担忧和无奈的脸,木析榆硬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万分悔恨自己居然没死透。
信这个的这辈子算有了,殷堕的下场基本可以作为参考。
不过好在,艾·芙戈眼看着亲儿子人都快死了都能坚强翻了个白眼表达出嫌弃,意识到母慈子孝的画面实在不可能在这个充满虚情假意的家里上演,只能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以为人类的孩子会比较依恋温柔的母亲。”她按开墙上的恒温系统调了下温度,似乎不解:“毕竟气象局的那些孩子对我的印象都很不错。”
木析榆:“……”
是啊,上一个信了的,现在差不多应该已经装盒了。
也许是看出了他对这个话题充满抵触,她轻笑一声后起身:“休息几天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谈。”
“别做那些多余的小动作,对你没有好处。”
留下这句话,她居然真的直接离开,一个星期内一次都没再出现。
木析榆懒得去揣测她想做什么,也没有意义。这几天他除了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外没被限制什么,连新手机都给准备了,似乎根本不担心他和外界联系。
登录上账号,木析榆看着上面一个不少的联系人,目光在置顶位置停留了许久,却最终没能点开。
下面池临的消息倒是一大堆,但他也没什么心情,回了句尽快回学校老实待着后,就退出翻看着这几天的新闻。
雪越来越大,从雾蒙蒙的天际飘落时带着诡异的宁和。
最近的雾都新闻乱成一锅粥,尽管气象局压下了绝大部分,但依然可以从只言片语里看出早已摇摇欲坠的秩序。
扔下手机,木析榆注视着窗外,眼底情绪不明,直到听见一道目前并不怎么想听见的熟悉声音:
“在想什么?”
轻啧一声,木析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先意外还是先骂她废物:
“这你都没跑掉?”
红裙的雾鬼抱着娃娃,叹了口气:“两位王,我往哪跑?”
“更何况为了帮你,我自己都暴露了。”她坐在床头柜,撇了撇嘴:“你没解决掉第三位王,与其某一天在外面被旧主惦记后吞掉,不如识相一点,给谁当狗不是当。”
“你很看得开啊。”木析榆没好气:“什么第三位王,你们还有排名?怎么排,实力划分?”
“据说是诞生顺序,但这么久远的事谁知道,现在这么叫也只是为了区分而已。”她同样看着窗外密集的大雪,阴影中的声音很静:“这里这位是第二位王,这你应该知道啊。”
“我怎么……”话音刚落,木析榆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见到这个小丫头那次,在场的还有另一只雾鬼。
那时它确实说过什么第二,只不过那时候木析榆没在意。
呼出一口气,他仰头看着高处,半晌后疲惫地闭上眼睛。阴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再开口时的声音很轻:“你都半途倒戈了,知道了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雾鬼摸着怀中娃娃的头,语气幽幽:“她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我被允许的行动范围也就是这栋别墅,我顶多能告诉你这里是第九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