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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风月旧相思(38)

作者:一大团草 时间:2019-03-09 20:45 标签:腹黑 戏精

         他跌坐在地上,捧起云书流泪的脸,悲恸地亲吻,云书回吻。
         齐豫嵩怪笑了一下,忽然把自己拔出来,粗暴地撸动着夏云书身下蛰伏的器物,在二人清醒的时候,故技重施。
        这次是齐四在上方撑着腰拼命地吞吐了!因为完全没有润滑的缘故,愈合的伤口又一次迸裂开来。
        两人被他的疯狂所震撼。
        夏云书像一只被灌食的小雀,颤抖着缴了械,眼角软趴趴地黏着几根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齐豫风紧紧搂着他,不停地亲吻、抚摸着他的头顶。
        “你们又欠我一次了。”
         齐豫嵩见着二人相互依偎的画面觉得十分刺眼,咬着牙软着腰回到床边把鞋袜衣物都穿戴整齐。

        踏着三月初的微寒,齐豫嵩夺门而出。 
        “爹爹。”齐从义似有所感地从睡梦中惊醒,不敢大声呼喊,搂着自己的小被子强迫自己重新睡去。他不像别的父母双全的孩子,极幼时便遭遇生母的遗弃,给他留下自卑的根,不习惯大哭,也不习惯大笑,自懂事起,便十分乖巧,因此也错过了与父亲的告别。
         房内两人逐渐平静,互相拥抱着叹息了一阵,才去烧水洗澡。最后总得一个平静的梦。
         梦里是绿水绕青山,黑瓦映窗檐,偶落轻雪,细纱蔓蔓。一晃四十年。

          一个跛脚的老兵,残刀旁挂着自己破旧的行囊,伴着斜阳,一点点踱步走进金陵城。
           又是一个和风沉醉的春天,他进城前路过了郊外的坟场,不忍又忍不住地在一排排墓碑上逡巡,果然望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逃也似的远离了,终于走进用喧嚣稀薄了死亡气息的城中心。
           回到一处熟悉的大院前,抬头看着门上的匾额,他记得,从前那里,写着的是“齐府”。如今不是了,他早不该走向这里,但其余的去处,他又已然忘记。——毕竟那又不是他的家,只有这里才是。唯有这里才是。
         尝试着往城里那幽深的小巷中走去,走累了,他蹲在墙脚,手肘却擦着一处崎岖不平的墙皮。回头一看,他艰难地分辨出,墙上像是被人反反复复地磨擦出一只动物,是鸭子是鹅,却不好说了。
        “那是鸭子。”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身旁迟缓地响起,“他画的鸭子。”
        “谁?”老兵虽然年迈,声音却依然透露着一种难得的清亮。
         “他呀。”说话的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弓着背看了一会那个四不像的图案,又自顾自地走了。
        “启中?!”老兵忽然惊起,拖着伤腿几步拦住眼前的人。
        “你是谁呀?”那人回头,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认得你的!”
         可那阵光芒转瞬即逝,一双眼,重新衰朽起来,“可你是谁呢?我竟记不得了……”
         “我是!”老兵激动得难以自已,嘴唇不断抖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同时说出,没了却都吞回肚子,“我是少爷啊。”
         “哦,”夏云书呆滞了片刻,语气忽然明快起来,“你去哪了?半天没见着你。”
         “我去苏糕铺子给你买吃的了呀!”
         “吃的呢?”年过六旬的小老头忽然飞快地眨了一下眼,一种类似生气的东西从眼睫弥漫开来,令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满足和快乐。
         “我,我放在家里了!”
         “那我们快回家吃啊!”
          齐豫嵩粗糙干裂的手被另一只暖烘烘的手拉住,他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好!好!回家!”

          完  


番外之启中的梦

        自齐豫风病逝,夏云书常枕着他的旧衣回梦少年时。
        最奇怪的事是,他其实梦到齐四的时候居多。像是某种难以言明的补偿一般,几十年前他从没留意过的细节慢慢浮现。
        先是玉梁楼的一声轻呵,然后是他轻轻抚摸着一个少年头颅的画面。两人共食一碟酥饼谈笑时,仿佛有青涩的悸动。
        那人在树下站着等待他投降,发梢积了白雪,把精致的五官也衬得冰凉——他在树上并没有亲眼看见,却在一瞬的确生出了某种恻隐之心。
       是冰面上那场残忍的交合改变了一切的轨迹。
       他入狱了,可在梦里,和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完全不同。
       那天,漆黑的地牢里燃起一只火把,是另一个人来。
       齐豫嵩携裹一身寒气,踏梦而来。
       “你是被冤枉的,”他将火把凑到夏云书灰败的脸上,“我知道。”
       牢中的人艰难地扬起脸,听见他继续说,“我不能见你枉死。”
       “正是你娘冤我。”梦里夏云书仍啐他。
       “她不仅冤你,”齐四抿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可我不能再见她继续犯错。”
       火把被移开,光亮越飘越远。重新陷入黑暗的认知使夏云书大叫起来。眼前的画面一闪,他仿佛隐约看到齐家母子二人的争吵。
       “毒不是二哥下的!”齐豫嵩的脸庞显得格外年轻,年轻纯净得有些脆弱,“我……我已经查明了……”
        齐夫人眉头一拧,攥紧了团扇,团扇的扇边几乎被扯烂,“不要觉得找几个道听途说的人,就是真相了,那群命贱的贼子,心大得很!”
       “那种毒不是致命的毒!”齐豫嵩焦急地辩解,他以为洗清了齐豫风的嫌疑,齐夫人就会放过被连累其中的夏启中,“若是二哥和梅妾下的,自然要选最狠的毒药,把我的命弄丢!怎么会选一种看似反应强烈,实则无关痛痒的药来大费周章呢?这简直就跟让我假装中毒……一样……”
       话说到后面,越说越慢,齐豫嵩盯着自己母亲的双眼,难以置信地控诉,“……娘?”
       齐夫人“啪”地把扇子磕在桌角上磕破一个窟窿,目光阴寒,“住口!”
       “为什么……为什么!”齐豫嵩后怕地退了半步,“没有人……没有人给我下毒……三哥和梅妾……都是、都是怎么死的!”
        齐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不懂。”
        “二哥、二哥的眼疾……真的是因为他生母眼盲吗?”
        齐夫人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你以为,凭你的资质,去科考,能比得过他?”
        “他母亲根本不是目盲!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吗?”
        “是真是假又如何?”齐夫人起身,把破了的团扇掷到地上,“你才是齐家唯一的少爷!”
        “错了……都错了……”齐豫嵩跪在地上,悲痛不能顺着泪水流出眼眶,只能一股脑流进心里。
        “娘,”他慢慢从地上爬起,背对着齐夫人,沉痛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哦?”齐夫人紧张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时却忽然消散了,“我的儿,你是明蕊长公主的亲外孙,不信天恩浩荡,去信天理昭彰?呵——”她卷着丝帕擦了擦嘴角,“我为了你,手段用尽,那又如何?谁敢管我?”
        “你如今知道了也好,”自以为重新掌握了局势的齐夫人完全放松了下来,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规劝自己那单纯的举人儿子,“你今后只管好好做你的少爷,无论有什么,娘和外婆都会替你摆平。”
         “是啊,”齐豫嵩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世人皆知,明蕊长公主,是最护短的了。”

         一纸诉状越级递到刑部。刑部尚书贺中奎揽卷锁眉。——怪道一个小举子的状纸要承到刑部来,这胆敢控诉明蕊公主之女齐袁氏谋害亲族子嗣的人可不多见——只有齐袁氏的亲儿罢了。
         大义灭亲,挑战纲常,为了公正平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后生可畏!”贺大人愁过几轮,合卷赞赏道。

        
         自齐四上书后,便与母家决裂,自愿拜到刑部尚书贺中奎门下做应生。皇帝碍于明蕊公主的面子,给贺中奎下了密旨,令他扣下诉状,稳住齐豫嵩。事情又这样不了了之,只是齐四失去了参加春闱的机会,也失去了齐家与袁家乃至明蕊这一整支势力的依仗。
        夏云书被偷偷放出来。因为要低调处理相关一应事件的缘故,这次贺中奎没有仔细校对文书,只是迅速封存了所有证据,没能和他相认。齐豫风也不必为了给他翻案而自首,落得流放的局面。两个人得以早归金陵,依旧剩齐四一个,在京城中伶仃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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