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在线鸡爹(5)
一个无人教养的野孩子,自然没人教他如何使用筷子。
“过来。”
大概是看到这个几次三番把自己气到肝疼的小仇家也终于露出窘迫的一面,姬九离忽地轻笑起来。
他抬手一抄,把软乎乎的野孩子嵌进自己怀里,低头将一双新筷子塞到对方手里,修长的大手拢住小手,一点点调整姬长乐的筷子握姿。
“握住了?”
他的声音从姬长乐头顶传来。
姬长乐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两侧有力的手臂环着他,身后传来的心跳声让他整个人呆呆的,身体僵硬着,连呼吸都卡住了。
他嗅到了淡淡的药香,感觉自己像在药罐子前被火烤着,一种陌生的温暖笼罩着他,他心头也涌上一股奇异的安定感。
因为系统离开而有些空落落的心,好像被什么填上了。
“爹?”
他如梦如幻地抬起头,看向姬九离的侧脸。
小仇家僵硬的身体在怀里一寸寸软化,白发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姬九离动动手指,筷尖轻叩碗沿发出清亮的脆响。
“试试看。”
姬长乐感觉自己被那双大手引着画了个弧,他尝试着将筷子伸向精巧的红酥饼。
红酥饼被夹住了!
姬长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回收手。
酥松的红酥饼却在半途陡然解体坠落,散落在红木的桌上。
他心里的气刚提起又散了开,脸蛋浮上郁闷之色,却听见头顶传来带笑的声音:“这不是会了么?”
说话间,姬九离还捏了捏他郁闷未散的脸。
姬长乐顿时信心大增。
他爹松开拢住他的手,姬长乐手中的两只筷子顿时分家,翘成了木架子。他一手摆,一手调,双手并用,再次将筷子的间距调整到了之前的完美距离、完美角度。
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伸向红酥饼,半是夹,半是托,还真就让他夹到了一块红酥饼。
他兴奋地放在姬九离的雕胡饭上,雀跃地欢呼:“给爹吃!”
投喂大猫猫!
姬九离挑起眉。
现在倒是会布菜了。
只是他抬眼看向那碗瞧着就干噎的酥饼盖饭,却没半点食欲,只勉为其难把上面的红酥饼吃了下去。
到底是小仇家夹的,吃着竟比平日要有滋味些。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被当桌上香的事,姬九离开始探听消息:“你那庙在哪儿,可有什么别的习惯?”
“在夏城,我从小就在那长大。”姬长乐老老实实回答,“习惯?我没什么习惯呀?”
他兴致昂扬,继续尝试着自己夹菜的新技能。
姬九离的神色却微微一变。
夏城。
姬九离此前所言不假,他确实曾在六年前失忆,而他失忆那天苏醒过来时,所处的地方正是夏城。
他从未对人说起过他来自那里,很多人都以为他来自另一个不相干的地方。
这是连暗卫和以往那些攻略者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个小攻略者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是像那些佛子圣女从某个地方得到消息一样,还是说……这真是他的儿子?
第4章 啾啾啾啾(修)
在姬九离思量着小仇家的来历时,姬长乐也仰起头,晃着腿问他:“爹,娘今天不在家吗?”
他觉得自己到了家,那应该有爹也有娘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书里没提过他娘的事。
“我夫人……”姬九离神情淡淡,“已于多年前离世。”
姬九离未曾想到这个说辞竟还有再用的一日。
他六年前失忆醒来时,乃是孤身一人。
后步入朝堂,初露锋芒之时,势单力薄的他险些被那些世家抓去入赘成婚。
姬九离不想被其他势力党派绑定,为搪塞推辞那些人,他便托词妻子早逝,尚在服丧,不愿续弦,才得了片刻消停。
再后来,他平步青云,也不是那些人能手拿把掐的存在了。
不过这其中的种种,他自然不会和一个身份未名的孩子说。
姬长乐还没经历过亲人早逝,一时间有些发懵。
“就是……再也见不到娘了是吗?”
姬九离点点头,他拍了拍怔忪的小脑袋,说:“府中有为夫人设龛,你若想见礼,膳后可去上柱香。”
姬长乐应下来,他低着头,晃悠悠的双腿也停下了,在姬九离怀里安静得像只小鸟。
-
姬长乐用完膳离开之后,姬九离捻着棋子,神色复杂地向一旁的暗卫首领下达新的任务。
“去夏城查查那个孩子的来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这件事。”
鹑首跪地领命。
姬九离本可以直接修书一封,让当地知府前去调查,但他没有那么做。
倘若那个孩子所言属实,那么这次调查也极有可能牵扯出姬九离的过往。若叫那些敌党知晓,必然蜂拥而上,想从中寻出他的破绽。
因此姬九离必须派遣最可靠的属下过去。
他踏入仕途不过六年,根基浅薄,侍从暗卫并非自幼培养的忠心死士,虽然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栽培,他对这些人也恩重如山,却也难保这些人不会在欲望面前背叛他。
唯有鹑首和鹑尾这对兄妹是他尚且可以信任的存在。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无欲无求,一心护主,恰恰相反,他们都想出人头地。这兄妹二人与四大家族有血仇,他们想要身居高位,想要扳倒世家。
他们有欲望,这正是姬九离信任他们的原因。
因为唯有姬九离能帮他们达成欲望,所以他们自然要对姬九离忠心耿耿。
姬九离不相信什么恩情、感情——对他而言唯有欲望才是真实。
无论是天潢贵胄、走卒贩夫还是那些来历成谜的攻略者,人皆有欲望。
只要掌控了一个人的欲望,就相当于是掌控了这个人。
鹑首离开之后,鹑尾略有迟疑地上前请示。
“主子,是否要将长乐小公子安置在院落里?”
姬九离态度暧昧,府中的人都拿不准要如何对待姬长乐。
若说是不以为意,可姬九离不仅没像以前对待攻略者那样处理,还派心腹去查实了。
若是认作儿子,那小公子就不该再住在客居的厢房里,得迁院。
黑子落下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旁的鎏金香炉升起袅袅轻烟,驱散了满室的苦涩药气。
“他现在居于何处?”
“昨夜暂居前院东厢房。”
姬九离拈起一枚莹润的白子,在指尖反复摩挲,垂眸思考着什么,久久并未落子。
良久,他把白子放回了棋盒,也没了下棋的兴致。
“不必迁了。”
就算真是他儿子又如何?
他若是想要儿子,多得是人排队送上门来。
鹑尾应喏,不再询问。
她侍立一旁研磨,突然听到隔壁耳房传来门扇开启时生涩的声音。
鹑尾反应过来,那是摆放夫人神龛的小房间。
这座府邸在被皇帝赐给姬九离之前,曾是一座王府,那位王爷在这间房里设置了可以传声的听管。
这种单向传声的听管要么是用来给值班的暗卫传递消息,要么就是用于窃听。
不过姬九离入住后,一直没用上这个功能。
此刻,他们却从听管里听到隔壁传来细碎的声响。
小公子正搬了凳子,嘿咻嘿咻清理着神龛的落灰,又跑进跑出,捧来了供品,掂着脚,使劲把供品放上又高又深的供桌。
结果一个不注意,供果滚落下来,砸到了他脑袋。
小公子发出了幼兽般可爱的呜咽声,朝神龛里的牌位撒起娇。
深不可测的主子忽地笑了一声。
姬九离捏着绫绢封皮的奏折,冷不丁说:“我记得上次呈上来一匹贡缎,让人给他裁几身衣服。”
他没说没指名道姓,只是又强调道:“做得华美些。”
没一会儿,姬九离又含笑着追加:“把新进的鲜果也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