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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珰(17)

作者:童童童子 时间:2019-07-29 09:05 标签:情有独钟 年下 因缘邂逅

    天上落雨了,倏忽而来没一点征兆,是春天那种羽毛般的小雨,落在身上软绵绵的,像抓在一起的一双手,稍动一动便要溶化。
    廖吉祥跛着脚,狼狈却努力地跟着他,背后的勾当还在继续,那么一丁点雨,毫不影响下刀,也不影响小公牛失去它稚嫩的卵蛋。
    今天好像有集,村店周围聚着许多人,谢一鹭把廖吉祥拉到屋檐下让他避雨,自己走出去往溪边看,春天到处是这样的事,骟牛骟马骟猪,不一会儿就完事了,那些人在牛身上盖一张破竹席,在溪水里涮了涮手,三三两两往回走。
    谢一鹭转身回来,看廖吉祥站在屋檐下,有些伛偻的样子,脸朝一旁偏着,因为那些农夫在看他,用一种好奇的目光。
    他们没有恶意,谢一鹭知道,也明白他们好奇什么,廖吉祥和正常男人太不一样了,那高傲的样子像官,但比官多了几分阴柔,娇弱的身形又像戏子,却比戏子少了些脂粉气,他只能是书生了,可书生远没有他那种冰冷。
    他是太监啊!谢一鹭的心又揪起来,他连忙朝他走过去,步子平整,内心却急切,这种急切廖吉祥一定是感觉到了,在那片茅檐下定定地看着他。
    谢一鹭没和他并肩站,而是从正面靠过去,宽大的影子一点点把他覆盖,青灰色的暗影里,廖吉祥显得更瘦小了,谢一鹭把身体侧了侧,用脊背挡住那些探寻的目光。
    “避一避,避一避我们再走。”他说,声音和缓。
    廖吉祥瞧了他半晌:“为什么……”他有些怯,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一鹭愣了一下,好吗,他自问,这样就是好了?只是一个眼神、一片背脊而已,这个人太缺温暖了,清冷得可怜。
    “我是个太监,”廖吉祥享受着他身影下的片刻安逸,却战战兢兢,“还是半个瘸子,除了三千烦恼和终身孤苦,我……”
    “嘘!”谢一鹭打断他,用哄小孩子的办法,“你怕雨吗?”
    廖吉祥摇了摇头,谢一鹭笑起来:“我也不怕,”他突然抓他的手,毫不手软地捏着,“走啊,去拜佛。”
    他们一起迈进雨帘,廖吉祥瞪着他握自己的手,因为慌乱还是什么,往回抽了一下,谢一鹭没让,把他抓得更紧,像个狂妄的登徒子。
    寺庙就在村店前头,不到一里路,从溪对岸看是高大的佛刹,走近了,才发现不过是座荒芜的野寺,寺门口横七竖八倒着许多碎石,该是石塔、石牌坊一类,被老百姓擅自砸开拿去盖屋了。
    “罪过!”廖吉祥感慨,谢一鹭偷偷打量他,那眼里的虔诚像是真的,想起上次他在折钵禅寺盛大的供奉,谢一鹭讨好地问:“进去看看?”
    廖吉祥很意外,想都不想就摇头:“我过不去。”
    他指的是满地的碎石,他的腿吃不消。
    谢一鹭立刻朝他半蹲下去,两手往后揽,要背他的意思。
    “干什么,”廖吉祥没来由地惶恐,惶恐中还带着点怒意,“你起来!”
    谢一鹭干脆贴近他,把他往身上拉:“快点,让人看见。”
    可能是半推半就,也可能出于对野寺的兴趣,廖吉祥颤巍巍爬上他的背,一片比自己宽阔得多的脊梁,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生机盎然冒着热气儿。
    谢一鹭托他的腿,背好了掂一掂,真的像看起来那样,他轻得鸿毛一样。
    廖吉祥不喜欢他掂货一样地掂自己,小声责怪了一句:“要背就背好了。”这么说着,他踏踏实实趴伏下来,两臂柔柔环住了谢一鹭的脖子。
    奶香、檀香,也许还有其他叫不出的香味,谢一鹭觉得惬意极了,乃至他把廖吉祥在半塌的佛殿上放下来、看他跪在铺满了灰泥的碎石板上念经时,仍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恍惚得发麻。
    从野寺出来,谢一鹭四处张望,想看看还有哪里可以去,他不想就这么回去,丝丝拉拉地舍不得。
    廖吉祥却在后头不动弹,老半天,叫了他一声:“春锄。”
    谢一鹭回头,看他局促地抿着唇,嗫嚅着:“我要解手。”
    解吧,谢一鹭给他指着前边不远一棵大树,他却难堪地转过身,往荒草丛去了。
    谢一鹭奇怪地看着他,又觉得这么看着不好,想看不敢看的当口,廖吉祥居然在草丛中蹲下了。
    谢一鹭脑子里“嘶啦”一响,像扯坏了上好的丝绸,发着懵,他死死盯着那片蒿草,看廖吉祥好像拿什么东西擦了擦下面,理着衫子站起来。
    宦官是白身人,谢一鹭听人说过,有全白和半白两种,半白是只割掉卵蛋,而全白……他捂住胸口,那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细细密密的,疼得他晕眩。
    廖吉祥向他走来,垂着颈,手里有一块白丝绸帕子,像是怕他看见,匆匆丢在地上。谢一鹭尽量表现得自然,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笑着说:“累吗,我看前边那片……”
    “我想洗手。”廖吉祥不抬头。
    这像个命令,谢一鹭立刻往溪水那边去,这一片地势高,溪流在一小截土坎下头,廖吉祥下不去。
    谢一鹭替他下去,随便找一片大叶子,揪下来盛上水,托着往回走,廖吉祥看他回来,不知道是怕什么,连连往后退,谢一鹭小心地问:“怎么了?”
    廖吉祥不说话,就是不让他靠近,谢一鹭把叶子擎给他:“水,洗手。”
    那些水淋淋漓漓,用不了多久就会洒光,廖吉祥不得不勉强靠近,用两手掬起来,这时,谢一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他只同情地看了廖吉祥一眼,只一眼,廖吉祥就受不了了,手受了惊似地往回缩,被谢一鹭眼疾手快抓住,那一捧水全打翻在地上。
    四只手,湿漉漉握在一起,那些手指,滑溜溜彼此摩擦,廖吉祥几次抽手,谢一鹭都不放,边抓着边虚伪地说:“洗、洗干净……”
    廖吉祥一使劲把手抽出来,惊诧且警惕地看着他,谢一鹭也觉得自己不堪,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想帮你……”
    “我要回去。”廖吉祥坚决地说。
    (6)内操:明代宫中披甲操练的宦官组织。
   
    第17章
   
    阮钿大咧咧坐在人家的堂上,屋子的主人敢怒不敢言地站在下首,他姓闻,是咏社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阮钿很瞧不起地看着他:“你们咏社不都是硬骨头吗,”他嗤笑,“怎么这就吓破胆了?”
    那人不出声,阮钿朝自己的手下挥挥手:“来吧,把他窝藏要犯的事说一遍。”
    三四个所谓的“证人”先后上来,看打扮是小商贩,其实都是阮钿雇来的流氓,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他们亲眼看见去年在南城犯下十三口人命案的逃犯,昨天夤夜进了姓闻的家门,这是藏匿人犯,与人犯同罪。
    “交人吧,”阮钿很不客气地指着他,“交不出来,你就跟我们走。”
    姓闻的太了解宦官的伎俩:“多少,”他直接问,“多了我拿不出来。”
    “一千两,”阮钿无赖地笑,“这么大的罪,要少了对不住你。”
    之后会是漫长的讨价还价,姓闻的显然不想和他周旋:“实实在在的,多少。”
    阮钿看他是个明白人,也很干脆:“一百两,现银。”
    姓闻的跟家人比个手势,家人立刻去取了,阮钿恨恨地喊一句:“等着!”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口口声声说宦官害人,我看你们读书的才是黑了心,一百两银子说拿就拿,你嚼了多少老百姓的骨头!”
    姓闻的瞪着他,阮钿反倒嘿嘿笑了:“一百两太少,你再给我买一百匹马来,这个月底就要!”
    银子很快到手,阮钿迈着阔步离开姓闻的家,出来便分了几两给底下人,剩下要全揣到怀里,被阿留拦住,忽闪着大眼睛朝他伸手。
    “你要钱干啥,”阮钿没当回事,阿留从不管他要钱,这回却很执拗,拉着他不放,“你这孩子怎么……”他像个哥哥似地絮叨,忽然明白了,“要给过小拙?”
    阿留赧赧的,吸了吸鼻子。
    阮钿的脸拧起来:“好的你不学,偏跟我学养婊子,”他愁眉苦脸的,“我让那娘们儿榨成什么样了你没看见?”
    阿留才不管他说什么,伸着手就是要,阮钿苦口婆心劝他:“可别做梦了,你能养得起他?”说着,却把银子掏出来,“他那样的能跟你?”分出五十两,在手里掂了掂,“这点钱都不够摸他把手的,”想了想,干脆把银袋子全给他,“傻蛋!”
    阿留拿着钱,很乖地冲他笑,看他这样子,阮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的,狠狠撸了把他的小猫脸:“得啦,反正这帮贪官的钱,不花白不花!”
    边走,他边愤愤地骂:“咏社这帮狗东西,说是对付宦官,却不敢冲我们来,他娘的就会作践老百姓!”
    说罢他一回头,身后熙熙攘攘一条长街,阿留早跑没影了,愣了愣,他无奈地笑笑:“没良心的!
    阿留靠着一株大桑树,胸口好像揣着什么,鼓囊囊的,他左手抓一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往对面二楼的窗棂上投,投了不知道多少,窗子霍地从里面推开,一张稚嫩的芙蓉脸出现在窗口。
    阿留立刻站直了,痴痴看着他。
    “你有完没完!”过小拙居高临下,眼风刀子似地往下撂,“天天这么闹腾,还不给钱,当老子好欺负!”
    他这么说,阿留却不生气,笑嘻嘻从怀里掏出一个热纸包,是小林家店的酥饼和薄脆,过小拙看见了,脸色好了些,叫来童子,大声说给下面听:“小环,去,取上来!”
    阿留听见,一把将纸包掷在地上,抬脚踩了个粉碎。
    过小拙在楼上看着,气坏了:“你个小哑巴,作什么死!”说着,他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冲到阿留跟前,使劲儿推了他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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