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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孩子归谁(22)

作者:太紫重玄 时间:2018-07-31 08:37 标签:生子 宫廷侯爵 年下 天之骄子

  夏昭愣住,退开一点,“当真?”
  韩梦柳点头。
  “……你在怪我?生我的气?”夏昭再退开一点,喃喃自语片刻,又再次扑到床前,“我知道我从前错了!但那时候我脑子不清楚,尚未明白自己真心喜欢着你!现在我明白了,你原谅我一回,我绝不再犯!阿梦,你就原谅我仅此一回,好么?”
  “太子殿下,你还是没有明白。”拨开夏昭的手,韩梦柳面如霜雪,“若你今日对我说‘本宫就是要利用你,就是寻你开心’,或许我还会对你留有几分敬意。”
  “你……”夏昭再退开,呆呆地站着。
  韩梦柳撑着残破的身体艰难坐起, “太子殿下,你道上元灯节,我为何会出现在春风楼文会?”
  夏昭目光一闪。
  韩梦柳身体微晃,乌黑的发披散在肩上,“当时有小道消息,称程大公子会微服前来,更有个比程大公子还要厉害的年轻人同来。”抬眼望着夏昭,“如今朝中,比程大公子还要厉害,又能结伴而来的,除了太子殿下你,还能有谁?”
  夏昭晃了一下。
  “其实最当初,我就是冲着你去的。”韩梦柳望着虚空讥笑,“但并非为了一睹蛟颜,更非意欲爬上你的床换取荣华富贵。而是……”目光一暗,“二十四年前,一个不小心,如今的你,便会是我。我只想看看,另一种可能是什么样子。如今你却对我说什么喜欢,岂不可笑?”
  “你……不。”夏昭又退了几步,恍惚中努力找回神智,“如你所言你当恨我。可你为何要委身于我?为何要怀我的孩子?又为何要答应赴中秋夜宴?明知是虎穴你还往里跳,这究竟是为何?你所言种种与所做种种,分明心口不一!今日若不让我信服,我绝不善罢甘休!”
  “呵。”韩梦柳无奈,“小昭儿放起刁来,倒也不弱。你若想听也罢,只是说来话长,倒杯水与我吧。信誓旦旦地说着怎么爱我,却连这最简单的需要都想不到,果然小昭儿是太子殿下。”
  夏昭脸一红,转去桌边取水。余光望着韩梦柳如纸片单薄的身影,突有咫尺天涯之感,先前积攒的满腔热血竟一下便被抽空了。
  “我四岁父亲自裁,五岁母亲病亡,与战乱中受尽苦难的孤儿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有大笔财产,衣食无忧。”韩梦柳垂着头,幽深的目光望入杯中水影,“我刚会走路时就随父亲学武,父亲常说要我同他一样,以这个天下为己任。我那时不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记得很清。后来有一日,周围激战许久,父亲浑身血污,提着战刀喘着粗气对我说,这个天下他输了,他已无面目再活下去,也不需要我同他一样了。”
  夏昭怔愣地站着。
  “我与母亲隐居他乡,母亲日日忧思,终究只撑了一年。临终前她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并叫我别再练韩家武功,忘了自己是谁。那时我不明白,他们都让我珍惜性命,可为何他们对自己的命却如此大方?我更不明白,夫妻感情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让人说病就病,说死即死。”
  韩梦柳语气始终平淡,夏昭不敢想,此时的他心中有多痛。
  “六岁那年,冬天相当寒冷,我在街上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央求他那衣衫更加褴褛的娘给他买烤地瓜。他娘是真的买不起,便拒绝了,那孩子哭闹起来,他娘厉声呵斥,那孩子便不再说什么,站在旁边憋着哭声,憋得满脸通红。他娘也跟着哭了,最后跟卖地瓜的商议能否切开了卖。卖地瓜的可怜他们,同意了,切了桂花糕大小的一块,母子俩拿着,又哭又笑地走了。”
  夏昭的眼圈微微泛红。
  “那个孩子没有钱,我有;可那个孩子有家人,我却没有。众生皆苦,譬如我那曾经称雄一方,立志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父亲,转瞬便化作青烟。”韩梦柳嘴角一扯,“那时我突然就不想活了,回去家里上吊,正四处蹬腿时腰带断了,我摔下来砸了脑袋昏了过去,黑暗中竟看到父母苦苦哀求我不要寻死。”
  “我醒来后,胳膊断了,头脑却清醒了。既然他们都让我活,那我便活活看。我离开了那个小镇,天南海北各处跑,结识各样人,看各样新鲜,学各样本领。只武艺一项,因为实在不愿想起从前,母亲又有吩咐,便隐藏气息,装作不会。”
  “这些年我四处走动各方结交,的确是因为好奇有趣,但每每好奇有趣完了,便又突觉空虚无望生无可恋,只想自我了断。因此我只能让自己去更多地方,结识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而且越刺激越好。唯其如此,我才能坚持活着。”
  夏昭双目睁大。
  韩梦柳抬眼望去,小太子震惊的模样令他十分满意。“你想象不到吧,我就是这样一个怪人,我的心早已烂掉。与我谈感情,你挑错了人。”
  “可、可是……”夏昭仍不死心,“方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未答。”
  “你怎还不明白?”韩梦柳无奈扶额,“今年元宵遇到你的时候,正是我又活不下去想找刺激的时候。你毕竟是太子殿下,我毕竟是韩平之子,这样的刺激自然比以往都厉害。”
  “你是说……”夏昭恍惚。
  “嗯。”韩梦柳双目如水,语调平静而笃定,“无论是我委身于你,或是为你生育这个孩子,又或是中秋夜宴自投罗网,总之,与你发生的所有,都只是为了让我觉得这世间还有点意思,为了让我继续存活下去。”
  夏昭嘴巴张了又张,惊得不知该说什么。韩梦柳不介意再给他一记重锤,缓缓道:“如今你要同我谈情,那是我打小最怕的,实在来不了。”
  “那、那你既然只为寻求刺激,为何不能将你我的感情也当作刺激、当作有趣呢?”
  韩梦柳的目光突然冷下来,冰一样望向夏昭,然而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淡漠,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腻了。”
  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首次凝固在太子夏昭的脸上。
  韩梦柳道:“与你折腾近一年,算长的了。太子殿下方才言辞恳切,看来的确想有个真心相伴之人,如此纯净的心思,草民纵然放肆,也不好再践踏下去。草民想,殿下既已有所成长,应也不会再做出关押或骚扰草民友人之事。”
  “自然不会。”夏昭垂着头,周身被愁云笼罩,拳头捏紧松开再捏紧,“就算那样能将你留下,但你并非真心,又有何意义。”
  “如此看来,太子殿下真地成长了。”韩梦柳像往日那样自然一笑,“分别之际,我可再答应你一件事。”
  夏昭目光痴痴,“你从前与旁的人,也是如此吗?”
  韩梦柳一愣,尚未回话夏昭便先道:“罢了,我不问了。”呆呆站了片刻,“要做什么我一时想不好,等想到了再告诉你……行么?”
  韩梦柳觉得他的模样挺委屈,不禁有些心软,点点头道:“一言既出,迟多久都无妨。”
  夏昭也便点点头,慌乱尴尬地站着,“孩子出生后体弱有疾,唯独宫中能保她尽快康复,若你想要孩子,等她康复后,我将她带出宫给你。”偷看韩梦柳一眼,抢在他开口前又道:“你若没想好,也可再想想,多想几日也无妨。”半侧过身,“你醒来许久,理应先看太医,我去叫他们。”身子再转过一半,抬腿向前,几乎落荒而逃。
  出了门,寒气硬如刀割,夏昭周身疼痛不已。
  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如此感觉。
  那么震惊、那么茫然、那么无助、又那么难受。
  张嘴一吸,冷风倒灌进嗓子眼,夏昭浑身一抖,终于落下泪来。
  他难过地拿袖子一抹,上一回这样是十年前,太傅的功课他怎么都做不好的时候。那时他暗暗立誓,以后无论如何再不掉眼泪了。
  使劲儿抽泣几下,还好方才在屋里尚算稳重豁达,没叫韩梦柳看了笑话。
  留下一名太医,夏昭不告而别——各处摊子等着收拾,刚出生的女儿更需他坐镇。反观韩梦柳这里,一副有他没他都无分别的样子。
  回京的马车上,京郊树林光秃秃的,白色的雾气随着呼吸吞吐,似乎就要下雪了。
  关上车窗抬起右手,狰狞的伤痕已经结痂,背部的口子也不太痛了。华贵马车内烧着暖炉点着熏香,旁侧书案小花瓶里竖着两支暖黄的腊梅。
  此间什么都好,唯独只欠一人。


第28章 一对戏精的诞生
  圆月悬于中天, 星斗黯淡。
  庭院树下大石头后,两团黑影晃动,却是李怡与杜松风。
  李怡站在外侧,担忧地对猫在内侧狭小空间里的杜松风低声道:“说过多少回了, 你乖乖睡觉去, 偏来凑什么热闹。”
  杜松风抬起清亮的眼,“如此大事, 你一人怕不周全。”
  李怡盯着杜松风紧贴在石头上的肚子, “真要有什么,你是能跑还是能蹦?不够给我添乱的。”
  杜松风十分不满, “到时我可以假装肚子痛, 他一定会留下治我,一定比你的阻拦有用。”
  李怡收回不信任的目光, 阴阳怪气道:“希望如此。”
  许久,堂屋门吱呀一声推开,韩梦柳散着发披着氅缓缓走出来。李怡与杜松风如临大敌对视一眼, 同时从大石头后跳出。
  韩梦柳平静地望着矫首昂视大义凛然的二人。
  一时尴尬静默。
  李怡手肘迅速一怼杜松风,杜松风立刻抱住肚子叫道:“哎呀,好痛……”
  李怡环住杜松风故作慌张,“你怎么又痛了?”抬头,“韩兄,你快给他看看,他痛了好几回,你不在可不行。”
  韩梦柳无奈叹息, 在二人夸张的表演中道:“若我要逃,可会穿成这样?”
  李怡与杜松风双双僵住。
  韩梦柳微笑,“二位一唱一和,倒很默契。”
  杜松风脸一红,推开李怡整衣站好,目光游移。
  李怡尬笑,“那韩兄……要做什么?”
  “在床上睡了几天,头晕脑胀,出来走走。”
  李怡立刻抓住把柄,“为何挑半夜三更无人之时?”
  韩梦柳扶额,“因为白天我会被强行按在床上。”
  “……当真?”
  “李兄谨慎得婆妈了。”韩梦柳手向后一指,“不妨进屋说。”
  他的确曾想过跑掉,否则前脚刚跟小太子断了,转眼又用起人家的太医,像什么话。但这场混乱连累了李怡与杜松风,自己若再不哼不哈走掉,实在不够朋友。于是他决定留下,太医用就用吧,反正在夏昭看来,他早不是好人了。
  韩梦柳坐在床上淡淡说着,夜灯晕黄,李怡与杜松风一人一把椅围坐在旁,连连叹息。
  “我的韩兄,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我就猜到你肯定想走,直接劝你吧,又怕生硬无用。”
  韩梦柳精致的眉眼一弯,“你没问我,我实在想不到你心里的弯弯绕绕。”
  “错了,是我错了。” 叹息着向旁边一瞅,“连带着土木公也担惊受怕几天。”
  “唔,无妨。”杜松风立刻表态,“韩公子无事便好。”
  韩梦柳感慨道:“我何德何能,得二位真心相待。”
  李怡抬手,“大家朋友一场,客套话快免了吧。”
  “正是。”杜松风肃然道,“只要韩公子不弃,也把在下当作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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