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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重光/我在大明做卷王(72)

作者:竹下寺中一老翁 时间:2023-10-22 11:14 标签:爽文 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 朝堂

  朱厚炜听着此生本不该熟悉的乡音,看着本不该陌生的娘亲,五味杂陈,眼眶发热,可却偏偏流不出泪来,只跪下去,“父母之恩天高地厚,儿未能奉养母亲一日……母亲受苦了……”
  齐春柔立时将他拉了起来,“你位为亲王,跪拜我于理不合,若是被有心之人见了,又要以此做文章。先帝放我回乡时给了不少银两,父兄又尚在人世,清风明月、闲云野鹤,还不知有多快活,天下受苦之人多了去了,若我算苦,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又算什么?众生皆苦罢了。”
  朱厚炜摇头,“哪里是什么众生皆苦,不过是历朝历代苛政如虎、人吃人罢了。”
  见齐春柔极其惊诧地看着自己,朱厚炜才惊觉失言,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齐春柔沉思片刻,末了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淡淡道:“崔同知好不容易争来这么些时辰,下面我要说的话,你可要听仔细了。”
  她将方才的尊卑之说暂且抛却,神情又如此严肃,朱厚炜不由愣了愣,“请母亲慈训。”
  “后宫之中风云诡谲,后妃、内侍、女官的势力相互制衡又紧密交织,为的不过是上头那把位子。如果储位早定也便罢了,如果未定,就会如现在这般……”齐春柔看着儿子,“我虽然不是很了解当今,但今日见了他,不管是和幼时还是和坊间传言相比,都相差甚大,我猜想他多半是有了子嗣。”
  朱厚炜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当年朱佑樘为何会选貌不惊人的齐春柔,这么机密的消息,在乡里二十多年的她,竟然这么快便猜了出来。
  “听闻你天资聪颖、善文能武,又受学于当世大儒、和王巡抚亦有私交,我不过一乡野无知妇人,也没什么可以教导你的。”齐春柔伸手抚上他的鬓角,“这句话本来开蒙时我就该教你,但你必然也跟先生们学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且记住了。”
  朱厚炜仍是缓缓跪下,磕了个头,“儿谨记。”
  自己之前不就是这么做的么?自保为主、猥琐发育,可若仅仅这样,能不能救下这个注定风雨飘摇、血流漂橹的国家,能不能救下那么多穷苦困顿、善良勤劳的人民?
  “我和母亲一样,都喜欢亚圣,”朱厚炜抬头看着齐春柔,轻轻笑了,“但儿子却更喜欢另外两句话,一句是‘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另一句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齐春柔看着他清隽面上的坚定,只觉那笑意竟然如同初生稚子一般单纯天真。
  “娘要我做个平安富贵的富家翁,还是愿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齐春柔深深看他,一字一句道:“既如此……儿当弘毅!”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
  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崔骥征说到做到,说一盏茶,真的过一盏茶便来接齐春柔,又请了东厂中的可信之人贴身护卫,朱厚炜这才放心回去。亲王就藩后,几乎不可能再回到京师,故而京师也没有他的房子,崔骥征先前将他送来的,却是鸿胪寺的一处闲置院子,也不知是否曾用来招待瓦剌使节,内饰风格在朱厚炜看来,颇有些蒙古或者女真的影子。
  葛太医急匆匆地过来给他诊脉,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看着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大宴,便强行按着他歇下。
  待朱厚炜睁眼时,天都已经黑了。
  “殿下,仪仗已经备好了。”丘聚边伺候他穿衣,便小心催促道。
  朱厚炜只觉头重脚轻、喉咙肿痛,更因先前的营养不良、殚精竭虑而昏昏沉沉,几乎是被丘聚半扶着更衣完毕,挣扎着爬上象辂,脑子里一会想着如果能和满清一般,嫔妃们可以随着成年皇子出宫养老就好了,一会想着为了辖制自己,肯定会把生母都留在京师,虽然自己“妾身分明”了,可母亲却不得不老死在那个曾经侥幸逃出的吃人的牢笼,又一会想着日后孝敬母亲只能通过崔骥征,又想着不知道崔骥征如今能不能隐约察觉自己的心意,又想着朝局纷乱,还是不要将崔骥征牵扯进去。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紫禁城便到了,鉴于诸王只有他一人被召入京城,朱厚照无未成年子嗣,宗室竟然只有他一人,只能和国丈驸马一般的勋贵国戚一同列席。
  满堂朱紫、珍馐玉食,可他病体虚弱,忙于应酬就得花上十二分的精力,根本食不下咽,好在如今他身份特殊,敢和他套近乎的寥寥无几,于是整场大宴,他只顾着对崔元频频举杯,同时也再无顾忌,对满脸幸灾乐祸的张氏兄弟还以冷眼。
  朱厚炜正吃着先前朱厚照南征时发现的美食龙须酥,刚想感慨和后世的龙须糖也没什么差别,就听到女眷他们小宴那边一阵喧嚣。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他看着江彬脸色惨白地跑进来,在朱厚照耳边低声禀报,后者满面震惊,随即神色万分复杂地看着自己,那其中有愧悔有怜悯还有些无奈。
  正德十五年除夕,册封仅仅半日,蔚王生母、太妃齐氏殁。
  

第十五章
  天家无情,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太妃的死,哪里会引来什么波澜?
  又正逢年节,谁都要保住天家的体面和喜气,没有烂俗宫斗剧里当场叫来大理寺,勒令三日内破案的场面,不会有人有心意保护现场、留存罪证,更不会有人打断除夕大宴,拷问在场嫌疑人,来为死者讨一个公道。
  哪怕是她无用的儿子,也不能为她鼓与呼半个字。
  朱厚炜在周遭人或同情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神情中独自离席,被带到他的母亲身旁。
  而他所不知的是,他离席之后没有多久,朱厚照便驾临了女眷家宴,因唯一列席的宗室朱厚炜并无王妃,朱佑樘也并无妃嫔,故而女眷家宴上除去老的可做他奶奶的几个太妃,唯有他自己的妃嫔和诸位公主,所以倒也不需多加回避。
  看着一个大活人在面前暴毙,足以让这些深宫深宅豢养的女眷们魂不附体,均是花容失色,只想着早些散了,却天不遂人愿,还得留在这里陪着皇帝和他多年未亲近的母亲演母慈子孝。
  朱厚照在张太后身旁坐了下来,张太后让身边的大太监亲自为他斟了酒,端起酒杯,强笑道:“陛下难得过来,这些姑奶奶姑姑们是不是很多都面生了吧,还不得好好敬她们一杯?”
  朱厚照慵懒道:“顾复之恩,昊天罔极,还是得先敬太后。”
  他举了举杯,顿了顿又放下了,身后的太监竟又端上一杯满满的酒,送至御前。
  “太后这里的酒,朕却有些不敢喝了。”
  话音一落,满场死寂,妃嫔中有一些胆小的,甚至都已经开始发抖,而那些公主们,也大叫不好,在心中暗恨这对母子大过年的还要折腾。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皇帝不再称呼太后一声“母后”了呢?
  张太后一辈子顺风顺水,在家做姑娘时就备受宠爱,做了皇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成了寡妇,因朱厚照常年不在宫中,也是在紫禁城只手遮天,根本没必要也没机会修炼出什么心机城府。
  于是见朱厚照当众给她没脸,张太后又是怨愤又是心虚,气得脸色发白,竟然直接出声斥责,“皇帝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以为是哀家鸩杀了那贱婢不成?”
  “太后慎言,”朱厚照淡淡道,“就算她不是朕今日亲自册封的太妃、蔚王的生母,先前亦是正六品的司籍女官,并非什么贱婢。”
  “哀家竟不知,竟然世上还有儿子为老子纳妃的事情!”张太后提及此事,简直怒不可遏,保养得宜的脸孔都扭曲了起来,看着十分骇人。
  朱厚照不耐道:“这是父皇留下的遗诏,诸位阁老们也都看过,确凿无误。”
  张太后咬着牙道,“他怎么留下的遗诏全都是给蔚王的呢?也是,蔚王聪颖绝伦,又有守城之功,谁不喜欢?若不是你占了个嫡长子的名头,你身下这把椅子,你还坐得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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