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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情GL(28)

作者:夏岚馨 时间:2018-08-05 08:19 标签:gl百合

  “你怎么了?冯翎?”蓝玉惊慌失措地蹲在我身边。
  “我有点累,躺一会儿就好了。”我对她强笑了一下。
  “你可不能叫累!”她的反应有点怪异。
  “为什么?”
  “你一叫累,你身边的人也会跟着倒下的。”
  “那好,我不叫累,我是支柱!”我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
  “唉,你的脸色确实不好……”她担忧地摸着我的额头。
  她的手有些凉意,扑灭了我的焦躁和苦闷,挺舒服的。她的坚忍和关切通过那只手,传递给我,使我不再感到轻飘,也不再担心随时可能蒸发掉了。
  “我给你倒杯热水喝。”她准备起身。
  那只手刚要离开我的额头,失去依托的轻飘感又向我袭来,孤独和无助控制了我。我突然担忧起桑子的幸福甚至生命,事实上,我连自己的心都稳定不住啊……陡然间,我有种崩溃的欲望。我突兀地抓住已经移开的那只手,把它按在额头上。
  “你怎么了?”她不安地问。
  “对不起,我有点招架不住,头晕……”我放开了她的手。
  “身体不舒服?”
  “不完全是。”
  “桑子没给你百分之百的幸福?”她的声音里有些酸楚。
  “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完美。”
  “她不够爱你?”
  “唉,一言难尽……”我搪塞了过去。
  在蓝玉面前谈论Les之爱似乎不大合适,同时,桑子也是个太复杂的矛盾体。再说,每一个爱情故事,感兴趣的也许只有当事人。当事人自以为惊天动地的爱情,在旁观者看来都是千篇一律的。
  喝了蓝玉倒的温开水,我感觉好了点,欠身坐起来。蓝玉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她看着我,眉宇间积聚着难以言传的隐情。
  “你有心事?能跟我说说吗?”我问道。
  “嘉峰刚装修了房子,晚上请我去吃饭。”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
  “好事啊,值得庆贺。”我怂恿道。
  “我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哦,求爱仪式?那就答应他!你没时间犹豫了。”
  “我的心……早死了。”她说着,垂下了头。
  她的这句话很蹊跷,我的脑子里骤然间风起云涌,想了她的许多事,却又模糊得什么也呈现不出。
  “你在说什么?”我疑惑地追问。
  “你陪我一起去吧?”她机敏地转移了话题。
  “你也不是不知道,家里还有个人等着我呢。”
  “叫上桑子,就跟嘉峰说是我的朋友。”她说,“放心,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桑子肯定不想去……”
  “整天憋在家里,没病也憋出病来了。我叫她,她会给我面子。”她抓起电话。
  桑子可能是看在蓝玉照顾过她的面子上,犹豫了一会儿,经不起蓝玉的热情,终于答应了。我很清楚,桑子目前是不想和生人接触的。
  小白痊愈后,嘉峰休假一段时间,重新装修了房子,看来是把感情问题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房子装修风格淡雅,朴实无华——这既符合蓝玉的喜好,也符合嘉峰目前的心态。
  嘉峰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宴。活泼的小白很快就和桑子亲近上了,一声声叫着桑子阿姨,桑子的情绪也提了起来。桑子高兴,我和蓝玉也很欣慰。融洽的氛围里,几个人都喝多了酒。脸庞微微泛红的嘉峰,眼睛笑弯弯的,认识蓝玉之后,这个男人确实变得平和了许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绒布包装的首饰盒,打开来,一只小巧别致的白金钻戒熠熠生辉。
  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戒指吸引了,看来嘉峰早有准备,今晚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小白看见戒指,兴奋地从桑子身上跳下来,跑到爸爸身边,作势要抢。
  “小白,乖儿子,想不想蓝玉阿姨天天和你在一起?”嘉峰揽住他,亲切地问道。
  “想——”小白笑眯眯地看着蓝玉。
  “小白把这个戒指给蓝玉阿姨戴上,好不好?”嘉峰哄着他说。
  “好!”小白小心翼翼地捏着戒指,不由分说地给蓝玉戴上了。
  蓝玉的脸红成一片,眼圈也红了。她把小白紧紧抱在怀里,没说出一句话,泪却在脸上流成了两条小河。
  “蓝玉,你现在孤身一人,就和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吧。”嘉峰激动地搓着手说。
  蓝玉低着头,想笑一下,又没笑出来。
  “这戒指,本来该我亲自给你戴上,可儿子给你戴,情意更重呢。”
  “小白很乖,应该享受母爱……”蓝玉抚摸着小白的头。
  小白被蓝玉的眼泪吓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眼珠也不敢眨一眨。蓝玉的流泪使在场的人陷入了凝重的情绪之中,桑子的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了。母爱太沉重,桑子也曾是个可怜的孩子——母爱一直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该是我和桑子告辞的时候了,把温馨留给他们三个人。
 





 
64
 
  开车回去的路上,桑子一直沉默不语。收音机里,音乐频道一首接一首地播放着英文歌曲。她呆望着收音机的指示灯,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在出神。
  “他们就算是定婚了吧?”她突兀地问道。
  “哦……应该算是定了,蓝玉都接受嘉峰的戒指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很快结婚?”
  “羡慕他们吗?”
  “嗯。他们可以结婚。”
  她眼睛里浓重的怅然尖锐地刺痛了我,深为自己的Les身份感到悲哀。在异性的关系面前,同性之爱致命的缺陷暴露无遗。我爱着桑子,却也只能这么爱着而已。我没有能力给她婚姻,也没有能力给她契约。尽管我常说婚姻和契约只是爱的形式,但在求之不得的时候,它们竟显得如此诱人。
  车子行驶到一个叉路口时,我毅然决然地转动方向盘,朝市中心开去。
  “要去哪?”桑子疑惑地问。
  “先不要问。”我有点任性。
  我把车子停在一家珠宝店门前,叫桑子在车上等我。快步走进珠宝店,我选中了一款小巧别致的白金戒指。我没有更多的钱给桑子买大戒指,但我相信她会明白,我对她的爱,重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比。
  “买了什么?”桑子问道。
  “到家就知道了。”我神秘地对她笑了笑。
  她没再追问,又习惯性地蜷在座位上。她的好奇不会停留在某件物品上太久。一阵熟悉得令人发颤的吉它声从收音机流淌出来,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这是英文歌曲《Casablanca》前奏,没想到竟可以第二次在车上听到它。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桑子,她也挺直了脊背,望着收音机的指示灯,中蛊一样地聆听着。
  …… A kiss is still a kiss in Casablanca/But a kiss is not a kiss without your sign/Please come back to me to Casablanca/I lov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 ……
  这首感染力极强的歌曲,勾起了早已荒凉的记忆——和桑子初识那夜的轻盆大雨、“六月新蝉”和火山般喷发的爱情……它们像冰、像火,残强烈地撞击着我的心。桑子的一只手悄悄朝我伸过来,轻轻放在我腿上,瑟瑟地抖动。我的泪不争气地就盈满了眼眶,连扭过头看她一眼的勇气也没有。我伸出右手,和她的左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被这岩浆一般炽热的爱情激发着,一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揽着桑子,坐在了电脑前,登录到一家知名Les网站的“婚礼堂”。
  “你觉得,我们该结婚了?”看来她没把网络当作虚拟世界。
  “是的,傻孩子,高兴点儿!”我笑了一下,敲击键盘,把我和她的名字填进印着大红双喜的“结婚证书”里。
  “我们连在一起了?分不开了吗?”她似乎不敢相信。
  “早就分不开了!”我说。
  “嗯,真好,还可以在网上结婚……”她的神情渐渐暗淡下来。
  “……婚姻只是个呆板的形式,看淡点儿!”
  “知道。我很少考虑婚姻,想的都是爱情。”
  “同性之爱,恰恰最能考验爱情!”
  我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来到了院子里。天上挂着半个清冷的月亮,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它吸引了。我决定让月亮这个俯瞰众生的精灵,作为爱的见证者。我从口袋里掏出红色首饰盒,她一看见,便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我把首饰盒打开,小小的白金戒指蒙上了一层轻霜般晶莹的月华。她看了好久,目光终于从戒指上移开,攀上了我的脸,开始和我着对视。这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饱含了无限的沧桑。
  “你刚才去珠宝店,就是为了买这个?”她的声音哽住了。
  “是的,我要给你一个爱的信物。”
  “是受嘉峰的启发吗?”
  “男人能给女人的,我一样能给你!”
  “翎,不要总是苦着自己和男人比,还有我懂你!”
  “这个戒指很轻,可我的情意是最重的。”我胸腔中有潮水激荡不已。
  她主动把左手伸出来,我把戒指拿出来,虔诚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她对着戒指,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翎,这辈子,我就是你的人了吗?”她说着,泪流满面。
  “我还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我知道,我这辈子是你的人了!”
  “来世你生成男人吧?我和你真的结婚,再给你生上一儿半女……”
  她的这句话,使我一下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这句话可以使我判定,她对我的爱情仍是悬空的。在她的意识中,爱情仍停留在“男女之爱”上。她仍渴望婚姻,渴望生育。事实上,我早已认识到了这一点,就是没有勇气面对。她也一直没有对我直言,也许是和我一样害怕残酷的现实。对她来说,最残酷的“现实”,就是对男人的绝望。
  此刻,我终于有勇气承认了:她选择了我,实际上是一种不得已,也可以说是冥冥之中一种命定。这也是缘分,尽管谁也不知道这种缘分的寿命有多久。无论能够相守多久,我都应该珍惜,因为我爱她。我决意把她当成生命中的一朵花,一朵无辜的、正在走向枯萎的花。我有责任保护她,留住她的生命和美丽。
  “好,下辈子我为你变成男人!不要孩子,不要别人分走我对你的爱!”我轻声说。
  “你对我的爱,我下辈子也还不清了。”她哭了起来。
  “咱俩是互生的树和花,没有谁欠谁的那一说。”
  “应该说,我是寄生在你身上的花。”
  “那也是我的福份呀!”
  冷月之下,我和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她先是剧烈地颤抖着,贴在我胸前嘤嘤哭泣,接着,竟失声痛哭起来。她的痛哭,像酝酿了亿万年的火山,爆发得惊天动地。不一会儿,她的身体软下来,直往地上坠,用手指按住了太阳穴。她一定是又眩晕了。一想起她的贫血症,想起她的饭量越来越少,我的脑子轰地就乱了。
  我抱住她往后退了两步,坐在门廊下的台阶上。她趴在我腿上痛哭不止,软成一团。我一句话也没说,我想让她把所有的苦闷都倾倒出来。她心里有太多的苦,从出生那天便积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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