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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规(6)

作者:是笙 时间:2019-10-25 10:56 标签:年下 因缘邂逅 欢喜冤家

  江渝带人进浴室的时候,凌焰抱着双臂跟在后头,问得事无巨细。
  “万一没热水了呢?”
  “不会。”
  “排气风扇是哪个?”
  江渝揉额角,“看图标”。
  “万一有人突然进来——”
  江渝咬牙切齿,“不可能”。
  转念,报复性回击:“突然进来?你想在浴室里做什么?”
  凌焰勾着唇角低头,靠近,注视着江渝眼角眉梢的狡诈,似乎在等着他和先前一样的窘迫。
  心底哼了一声,凌焰压低声音,眸色暗沉,暧昧得意味深长:“你说呢?江老师?”
  两军对垒,比的是脸皮。
  江渝脸上没了表情,神色如常,开口继续:“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穿反衣服。”
  杀人不见血。
  只是哈欠时留下的眼泪还湿润在眼眶里,浴室亮如白昼,映入眼底是零星碎光。
  脖颈上纤细的青色血管安安静静,就连耳廓里的青色脉线,凌焰都看得一清二楚。
  目光触及,温热传递。
  有名有实的杀伤力掩盖在这种脆弱表象下,真够阴险的。
  凌焰瞧着,却没有再说什么。
  一会弄得他暴跳如雷,一会让他窘迫万分,一会又让他心摇神荡。
  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这一刻到嘴的话有很多。
  也想到别的,想着让一让他,不惹他生气。
  可又有那么一秒,恨不得揪着这人的领子再好好问候一遍,再不济,缝上这嘴也好。
  但最后,这些通通都没了。
  凌焰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江渝,强忍着困意和他打嘴架的江渝,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可爱两字冒出来的时候,凌焰的脸忽然就红了。
  几乎是下意识,自己就察觉了,耳廓烫起来,身体发热。
  症状明显,但凌焰不知道原因。
  然后,江渝也发现了。
  江渝没凌焰那么复杂的心思,在他眼里,凌焰就是个刺毛,偶尔发发神经,装乖卖巧。
  见状也只是调侃:“脑补能力可以啊”,江渝又打了个哈欠,没有看人,泪眼模糊,准备说完这句就告胜而归:“放心,你就是在里面——”
  “闭嘴!”
  凌焰站着几乎没动,一手抓住江渝肩膀回转,一手扯上江渝领口,怒道:“你能不能——”深吸口气,凌焰闭眼恨不得念经,再睁眼对上江渝墨黑的眸子,无来由的苦口婆心:“为人师表就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江渝:......
  这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又不是老师。”
  蓄满的眼泪快掉下来,江渝低头揉眼,又是一个哈欠,坦然道。
  凌焰:......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要为老不尊!渝叔叔!”
  江渝:......
  那你先把领子给我松开。


第9章 破镜重圆
  第二天有早训,凌焰六点不到就起了。
  生物钟精确无比,脑子清醒的瞬间,人就利落下了床。
  整间屋子静悄悄的。
  已经入夏,晨光亮得早。
  厨房朝东,这个时候像是被泼了一把金黄,穿堂而过,落在客厅地板上,入目就能感受到那一份初夏的微烫热度。
  桌子上搁着一把钥匙,和一张便利贴。
  江渝:带上配一把。明天我不出门。
  凌焰拿起钥匙,望了眼主卧关着的门,也没再管,收拾好背着包就准备出门。
  临到门口,动作突然停顿。
  他今天不出门吃什么?叫外卖?
  凌焰觉得自己心真宽,昨天恨不得把人嘴缝上,隔一晚,就开始关心这张嘴吃什么了。
  吃外卖也不关他事。
  这么想着,蹲下系鞋带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其实还早。
  早到他可以跑个来回。
  给人送早饭这事,凌焰从没干过。
  但不知为何,这事对象换成江渝,就变得可有可无。
  ——即使那“可有”只占百分之几。
  凌焰拎着食堂的油条包子皮蛋瘦肉粥回来的时候,主卧的门没有开过的迹象。
  这时已是满地金黄。客厅里亮堂堂的。
  温度随之上升,凌焰抹了把额头的汗,想去敲门,粥得趁热喝哎!
  想了想又算了。
  昨天就困得不行,这会叫起来,指不定怎么嘚不嘚呢。
  ——又不能真缝了。
  没人叫,江渝确实睡到了日上三竿。
  往常在研究所,闹钟也要闹上三五遍。起来还要发个愣缓缓,等真正醒神,人前那个江渝也就回来了。
  喻呈安打来电话的时候,江渝正对着桌前的油条包子和粥发愣。
  “你在哪?我打电话到所里,说是放假了?”
  “嗯,放假了。”
  江渝想到是谁准备的了。笑了下,食指点了点包子,已经凉了,但又没有凉透,指尖残留着一丝油温。
  “那你现在在哪?”
  “墅庭。”
  “墅庭......”电话那头的语气有点急,喻呈安念叨着走了几步,似乎进了房间,过了几秒压低声音告苦:“我手上有组数据,关于X31战机的,我记得你以前在研究所带过这方面——我手上这组是今早柏林那的研究所传来的,我们老大刚拿到就发火了,这会会议都被临时暂停了。”
  喻呈安之前和江渝是同事,一起在研究所做过几个重大项目。前年因为外事部临时缺人,本来要调江渝过去的,但被江渝本人拒绝了。后来吴主任就安排喻呈安去做顾问。
  这顾问一做就是两年,去年又从外事二部调到了军备司。
  用喻呈安自己的话说,“原以为这世上没有比温应尧更难对付的上司了,看来还是自己眼界小”。
  喻呈安现在的顶头上司是赫赫有名的裴辙,比起外事二部的副部温应尧,那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嘴巴不毒不损,待人谦和有礼。平常交谈起来,温言内敛,说春风化雨那也不为过了。
  但就是这样,整个部门里,没人敢在裴辙面前马虎犯错。
  温应尧的毒舌顶多血溅三尺,内伤不愈,而裴辙的手腕,那是活生活打回原形。
  虽说只是顾问,不过这一年里,喻呈安也隔空领教过几次,每次都心惊胆战的,回头就和江渝吐槽:“你说我当初怎么会觉得老大温柔呢?温柔的人会来搞军备???”
  有赖喻呈安隔三差五的诉苦,这些江渝多多少少也知道,闻言不由诧异:“裴司也会发火?你不是说他从没发过火吗?”
  江渝开了免提,从厨房拿了碗碟,把冷了的早点搁上,然后端去热,粥也换到了瓷碗里。
  “哪能啊!你以为什么是发火?冲你大吼大叫?我老大自从拿到这份文件,三分钟内没有说一个字!笔在纸上圈了好几处,每一下我都觉得冷飕飕的——不是,这不是重点!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拍照给你,你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行。”
  有问题的数据也就五页。
  江渝热了粥,吃一勺看一页,五勺吃完,眉头微皱,对着电话那端的喻呈安说道:“这数据你确定是柏林那的研究所传给你们的?”
  “对啊!”
  “你们完了。”江渝凉凉道:“被人坑了还帮着数钱。”
  “到底怎么了?我也觉得有问题,但这里面的舵面气动分析力都没错,精确度也在标准线上,我就——”
  “他们换了标准。你这都没发现?他们用的是他们自己的标准。舵面气动力没错是巧合,你仔细算算,飞行迎角范围一下就出来了,和我们差了整整九个度。”
  “要我是裴司,我都忍不了。太低级了。你老大涵养真不错。”
  喻呈安懵了。
  江渝叹了口气,“我看着这文件格式应该只是谈判前期的准备,你们肯定有时间去找人家。以后注意点再仔细点就是了”。
  “不是,你等一下,你把公式给我,我找个笔。”
  喻呈安急慌慌的,电话那头纸声哗哗。
  江渝都要气笑了,忍不住怼:“呈安,你我都一个学位出来的,你不至于连个公式都记不住吧?”
  喻呈安急上头,嘴里没把门,直接说道:“我要是有你那个心算的功力,我也去搞江老师的‘天行者’了。何必在这里脖子上架刀——哎,架刀也轮不到我,我就一顾问,最多看别人架——”
  电话那头很安静。
  喻呈安回过神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江渝的父亲就死在这个项目上。
  这个项目至今都没人敢动。主要没人担得起,更重要的,是没那个实力。
  江父去世后,江渝曾提出重新启动这个项目,但不知为何,一直遭到反对。后来吴主任接手一科,为了重启“天行者”,硬是不顾反对开了整整一周的研讨会,上下沟通,最后才确定下来。
  项目由江渝全权负责。
  然而,这件事落入有心人眼里就有说法了。
  吴主任和江渝母亲的关系被拿出来嚼,虽然江父江母离婚有十几年了,但抵不住人言可畏。
  不过这些都没有撼动当时的江渝。
  最后压垮他的,是连续三次的实验失败。
  众口铄金。
  没有实力,却有后台。这是当时那些明里暗里的流言。
  喻呈安知道,那时江渝已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江渝的实力是没问题的,但也许是太看重。
  很多时候,身为局外人的喻呈安都觉得,江渝哪一天会步上他父亲的老路,猝死在工作台上。
  后来,项目被喊停。江渝暂时从一线歇下。
  几个月后,喻呈安就听说江渝和曾芹离婚了。
  “江渝,对不起啊......”喻呈安握着笔,内疚道歉。
  粥其实有点凉了,但江渝偷懒,没有热,包子油条热好了又烫,江渝食指按了按松软的包子,热度很高,烫得手指发颤。
  “没事。”
  喻呈安懊恼,“哎......”顿了顿,没话找话:“你放假在家?你刚说在墅庭?你不是把墅庭的房子给你前妻了吗?怎么?啥情况?”
  江渝捏着包子皮,扯开一条缝,青菜馅的。
  一共三个包子,全是青菜馅的。就一个粥里有肉。还只是零星肉沫。
  那小子当自己是吃素的?
  江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曾芹要出国了,想把房子卖了。我过来收拾下。也就住几天。”
  “我看不简单。这怎么着有点破镜重圆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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