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无限](147)
他们赖以生存的各种逃脱保命道具,突然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扼杀,一瞬间统统失效。
数千米之外的子弹如同死神的点名, 精准而致命地剥夺了他们所有防护。
从海中往水面上看,人仰船翻,救命哭喊……
邹容躲在海中憋气,避开子弹,突然紧皱眉头,…不对劲。
水面上怎么只有他的船艇,载着楚愿和谢廷渊来的那艘船呢?
之前这艘船明明还在这,目光放远,环视周围整片海域……没有,没有!
那艘船消失了。
冰冷的海水侵入躯壳,右肩上的枪伤在水中泛开鲜血,邹容听着“砰、砰、砰……”的枪声,子弹非常远。
第一发中弹时他身边的狙击手立刻要反击,高倍狙击镜下,一直调整视野眺望到4500m之外……看到一个人影。
能在四千米以上距离精准射击的人,他只知道一个:谢廷渊。
一个小时前的0点,他安排人手伏击了全船的人,杀掉船长,枪击楚愿,最后谢廷渊走投无路带着人跳海……
而一个小时候后,凌晨1点的此刻,跳海的谢廷渊突然坐着一艘大船,在远程狙击他。
与此同时,那艘大船消失不见,满船的尸体、血,全都不存在。
简直就像……连同“全船被杀”的结果,一起抹除了。
是时间线变动了吗…不,情况比这更可怕。
这更像是…世界线在变动。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所在在的世界线从“全船被杀,谢廷渊和楚愿跳海了”,变更为“一船人没有被杀,楚愿和谢廷渊也没有跳海”的世界。
打开薛定谔的盒子,原本结果明明为“猫死了”,突然变更为“猫活了”的世界。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邹容咳出一口气,气泡在海水中浮动,确实,能有一种东西会让这些荒唐的事成为可能:
S级道具。
0点带着楚愿跳海的谢廷渊,在[镜]夺得了S级道具。
憋气快到头了,邹容打开潜水头盔氧气装备,彻底放弃水面上那些船艇和人手,向海水深处游去。
……
枪声渐消,远处的抵抗近乎停止。
楚愿回到船长室,看己方派出的人员坐着快艇迅速逼近,控制场面,清点俘获人员:
“报告,共抓获敌方战斗人员27名。”
少了一个?
楚愿扫过屏幕上传来的一张张俘虏的脸,没有,最开始那个穿着黑色特战服在指挥的男青年,让他和谢廷渊一瞬间起杀意的人,不见了。
“为什么想杀他?”狙击结束后,他也问过谢廷渊这个问题,没得到答案。
想杀就是想杀。
事实也映证了,那个人是挺诡异的。
谢廷渊开出的枪从来弹无虚发,战场上被他瞄准过的上千敌军,全部死了,唯独这一个,开枪的一瞬间,仿佛命运之神亲自来庇佑,海里打来一个波浪,目标人物在小艇上微微踉跄了一下,本该瞬间击穿他眉心的子弹,只打穿了右肩。
那人落入海中,中枪出血,应该游不远。
结果他们无论用什么手段追踪,这人就像水融入海中,人间蒸发了,周围海域一点血都检测不到。
楚愿思考着,走出船长室,谢廷渊还在甲板上,枪还没有收起来。
“发什么呆呢?”
楚愿走过去,敲了敲他肩膀,打哈欠:“都结束了,回去睡吧。”
谢廷渊没说话,亲眼看着楚愿的手诡异地穿过那只枯叶蝶,拍在他肩膀上。
【S级道具[蝴蝶效应],持续生效中】
脑中又开始响起奇怪的声音,蛊惑似的在说:
【这世界可以如你所愿】
【请宿主再接再厉~】
被穿透的枯叶蝶,在楚愿手指缝间扇了下翅膀,再次消失了。
肩膀上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留下。
仿佛离奇的蝴蝶从未存在过,只是枪火交辉的错觉。
谢廷渊低头将发热的狙击枪`管从船舷上移开,拆卸弹夹,收进枪匣里。
海风冰冷,带着硝烟的余味,漆黑的海面涌起一波波浪涛。
*
船靠岸时已是清晨。
阳光刺破海雾,码头上忙碌喧嚷,与昨夜海上的生死狙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楚愿带着谢廷渊回了自己家:
“家里有点乱,别介意。”他踢掉鞋子,拿出另一双准备好的拖鞋,递给去,“穿着。”
谢廷渊看了下,是一双棕咖色卡通小熊猫拖鞋,睁着圆圆的眼睛瞧着他。
他拎着行李,和大提琴盒似的枪匣,走进客厅,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陌生的布局,陌生的家具……一种朦胧的熟悉感,渐渐从心底缝隙里钻出来。
好像……踩过这片地板,坐过那个餐桌,甚至知道阳光会在下午几点,落在那张沙发的一角。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来楚愿家里。
“吃的喝的自己拿,在冰箱。无聊的话有电脑玩,喏,我卧室桌上,还有书…哦,漫画,都在床边的书柜,随便看,你汉字应该认得差不多了吧?不行那里面也有英文的。”
“累了我床上可以躺着睡。”
楚愿语速有点快,交代完,看了下表,抓起沙发上的书包:
“下午学校有个动员大会,我得先去报个到。”
“没有放假吗?”
谢廷渊没有上过学,有点疑惑,往年这个时候楚愿已经放暑假,没事干了。
“我们七月中旬不知道几号,有毕业生实训,真枪实弹那种派去现场,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什么危险。”
“破学校事可多,实训前还开各种无聊的会,我估计四五点就能回来,有事打我电话。”楚愿背上包,转头叮嘱了一句:
“乖乖待我家里,不许乱跑。”
谢廷渊:“…嗯。”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走进楚愿的卧室,这里带有阳台和独立卫浴,采光很好,关上窗,空调打开,冷风吹出来的一刹……
一股更强烈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他好像…睡过这里。
空气里有很淡的、属于楚愿的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棉被、和沐浴后的柠檬香气。
谢廷渊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俯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属于楚愿的气息一瞬间盈满鼻腔。
比空气里藏着的味道更清晰,更私密,是一种清爽的、带着年轻肌肤暖意的味道。
谢廷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心脏某个地方,被这熟悉的气息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奇怪的满足。
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像某种大型动物确认地盘和气味,动作近乎依恋。
他在楚愿的味道里趴了几分钟,才坐起身,过于柔软的床和味道,让大脑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晕眩,应该驱逐,干点正事。
蝴蝶,那只枯叶蝶……是什么?
视线投向桌上的电脑,谢廷渊下床,余光扫过床边书柜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东西。
回头,推开书柜玻璃,在最靠墙的柜子一侧,卡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硬壳文件夹,露出的一角纸上,似乎印着什么……
那个图案,令他很在意。
谢廷渊蹲下身,很轻,小心地将文件夹抽了出来。
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目光首先停在左下角,那里印着一个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