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古代耽美>

长歌行(101)

作者:吴沉水 时间:2022-04-30 08:13 标签:情有独钟 布衣生活 江湖恩怨

    沈墨山笑了起来,道:“天家无情,更何况对一个贬为庶民的皇子?我替皇上除了隐患,他想起来,只怕还得赏我。”他抬了眼,笑道:“不过今儿个晚上弟兄们也辛苦了,我做东,大家吃碗热酒,进点东西,如此可好?”
    薛啸天笑眯了眼,道:“我可信不过你,先压银子来,我带的兵,吃什么喝什么,我来定。”
    沈墨山翻了白眼,不情不愿从衣襟内摸出钱袋,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又舍不得,想收回来,薛啸天眼疾手快,已一把抢过去,低头一看面额,便是他这样的成名将军也禁不住大喊:“一百两!姓沈的,你打发叫花子呢?”
    沈墨山笑嘻嘻地道:“寻常中等人家二十几两可捱一年,老子给个一百两够你们吃喝的了。再说,若不够了,不是还有杨府么?杨公子,赶紧的,少将军乏累了,你还不尽心意?”
    杨文骔早由家奴搀扶起来,此刻恨恨地瞪了薛啸天一眼,半响方道:“获罪之人,无暇顾及少将军吃喝。”
    薛啸天扬起眉毛,正待说话,一旁跪着的杨家女眷却多是大家闺秀,这等场面上的事也算通透,早有那抱着孩儿的少妇站起福了一福道:“我等便是获罪,却也不敢怠慢少将军,管事的,快去,吩咐府内厨房备好酒席,咱们伺候少将军一行好生用酒饭,明早便是押解咱们进京,也有力气不是?”
    “嫂子!”杨文骔还待说什么,却被他嫂子打住道:“叔叔无需操劳,想来适才也受了伤,不如咱们求少将军给个恩典,用些药治下才是要紧。”
    ……
    这里一片嘈杂,沈墨山笑着脱身,施施然朝我藏身之处走来,哪知他一转身,却听谷主嘶哑地喊道:“等一下!”
    沈墨山转头,笑道:“你经脉已为冰魄绝焰所伤,半生武功自此大打折扣,无法复原。我若是你,该琢磨怎么疗伤才是。”
    谷主却状若癫狂,跌跌撞撞爬起身,道:“你等等,柏舟没死对不对?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死没死的,也跟你没关系了。”沈墨山笑了笑,道:“你终究是错过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哈哈大笑,转身就走,却听平四在此时嘶声喊道:“不要放他走!”
    沈墨山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回头,平四此时也挣扎爬起,大声吼道:“此人乃凌天盟逆党!薛将军,快将他拿下!”
    他见薛啸天动也不动,忙不迭地大吼道:“是真的,冰魄绝焰神功当年只有一人练成,那便是凌天盟逆党首领沈慕锐,此人也会这门神功,定然与沈慕锐渊源颇深,我当年有亲身参与塘定镇一战……”
    沈墨山冷笑一声:“塘定一站?可是先帝遇吕子夏谋反险些殡那一次?却不知这位先生,其时站在什么阵营?跟谁对打?”
    他此言一出,薛啸天登时脸色一变,立即一挥手,军士们登时将平四围了起来,平四自知失言,面白如纸,看着谷主,微微一笑道:“主子,属下不能再伺候您了,是时候该下去伺候主公他老人家了……”
    他语未说完,立即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沈墨山身形一动,却快如闪电,瞬间擒住他试图自尽的手腕,随手封住他数处大穴,扔在地上。
    薛啸天微微一笑,示意手下将平四拿住,此时却听谷主哑声道:“住手。”
    “此乃吕党余孽,请先生恕薛某不能听从。”薛啸天笑吟吟地道。
    谷主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我虽贬为庶人,但你总该知道我的身份。”
    薛啸天微微偏头,道:“既为庶人,昔日一切便尽是过眼云烟,先生请不要为难薛某。”
    谷主从脖子上拉出一个金灿灿的牌子,接下来,惨淡一笑,道:“我母亲,昔日也曾贵为皇妃,也曾邀宠一时,风光无限。当年事发,她料得必然殃及到我,便将先帝御赐如朕亲临令牌系在我脖子上,给我保命。”
    他将牌子递过去,道:“如今,我用它,换平四一条命。”
    薛啸天脸上禁不住有些动容,平四却已哭道:“不行,平四不配,主子,不行……”
    “这些多年,人一个个都没了……”谷主一语未尽,生生刹住,看向薛啸天道:“将军,换是不换?”
    薛啸天一步踏前,恭敬接过令牌,又一挥手,众兵士将平四扔到谷主脚下。
    沈墨山笑了笑,道:“没我老沈什么事了吧?老子走了。”
    “等等,”谷主道:“柏舟,是不是还活着?”
    沈墨山身形一顿,却在此时,听见一阵管萧呜咽吹奏的《山居吟》。
    是我在吹。
    多年以前,吹奏这一曲的时候,我也曾少年轻狂,也曾痴心不悔,也曾琴瑟和鸣,也曾曲调谐韵。
    我也曾想过地老天荒。
    但这一切,终究在今晚,尽数还了给他。
    他累我半生受苦,却也毕竟,救过我,教过我,给过,那么美好的憧憬和梦想。
    曲调艰涩,我这一生中,这大概是我吹得最难的一首曲子。
    明明熟稔于心,却每个音符,每个调子,都负载太多太多的成分。
    多到无法清醒流畅,无法辗转缠绵。
    加之管萧音色暗哑,此时听起来,倒仿佛有人隔着遥远的往事,在哀哀哭泣。
    箫声渐渐散开,谷主却如遭雷掣,突然发狂一般,踉踉跄跄赶上几步,终究气力不支,扑倒地上。
    “柏舟,是你?”他颤声道:“你来了?你在哪?你见见我可好?”
    我默然不语。
    “我不逼你做什么了,也不追究你意图刺杀之罪,更加不会杀你,你,出来可好?”
    我按下自己心脏的位置,确信那里对这个人,已不再眷顾失神,不禁长叹一声,道:“谷主大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斩断我两根手指么?”
    他愣愣地听着。
    “是我自己。”我平静地道:“从杨华庭那死里逃生后,我便决心斩断自己两根手指,这样,我便再也无法吹笛。”
    “您,明白了吗?”
    沈墨山哈哈大笑,大踏步走到我跟前,环住我的腰,低声问:“可想走了?”
    “走吧,”我靠在他肩上,疲倦地道:“折腾了一晚上,我累了。”
    “好,那咱们回家。”沈墨山将我打横抱起,背朝着他们,也不施展轻功,大摇大摆地走远。
    “柏舟……”身后传来谷主的呼唤。
    “别停。”我对沈墨山道:“他叫错人了,柏舟早死了。我现在是易长歌。”
    沈墨山脚下不停,含笑地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我惊奇地问,随即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头抵着他的肩窝,低低地道:“好吧,还有个小名,只你一人叫得,小黄。”
    沈墨山呵呵低笑,亲了我一口,絮絮叨叨地道:“小黄啊,立马就春天了,咱们跑南疆游玩去怎样?”
    “南边的生意也得好好兼顾了,我一不去巡铺子,那帮大掌柜就给老子偷懒。”
    “小琪儿的棉袄又短了,娘的,小东西长得倒快,又得给他扯花布做衣裳。”
    “你吃着那药可好?我瞧着夜里好像也能一觉到天明了。”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